源青争

活在当下多好

※※杂食成瘾

随时可取关,有缘tag见

惨死于和人交流

墙头满天































我想我还有话说

低眉信手:

 


【评论此文章即可参与抽奖,预售结束后将抽两位幸运小观众赠送全本附加明信片两张】【微博同样】




预售地址: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0.7095261.0.0.3b341debHKq67v&id=574450561508


微博地址:https://m.weibo.cn/3207473542/4267190888489840




《少年游》


 


合志信息:




类型:文漫合志  cp:霍琊x游浩贤  原作:《天行轶事》 规格:A5/200P+  分级:全年龄(四格六页 彩页五页 明信片两张附赠 内页道林一百克)




价格:48rmb      预售时间:2018.8.1-8.25


 


参与人员:


 


主催:


 低眉信手 @低眉信手 南北 @九条南北 


 


封面:


 图画绘制:鲜洋芋 @Potato 


Logo字体提供:欠虐 @我名字就叫欠虐你特么打我啊 


Logo设计:鲜洋芋 @Potato 


 


文手:


 叶云珩 @某不知名叶姓帅哥  Niyo  @Niyo.  莫子 @瑞士火箭飞行兵 低眉信手 @低眉信手 久未居 @久未居 慕然 @慕然 楚秋阁  @楚秋阁 源静 @源青争  yoyo @yoyo靡音  雨萦纡 @雨萦纡 


 


四格:


 沫酱 @七濑沫酱 南北 @九条南北 鲜洋芋 @Potato 早点夜宵 @早点夜宵 樱娘 @梟神木隱 


 


明信片:


南北 @九条南北 樱娘 @梟神木隱  




彩图:


樱娘 @梟神木隱 南北 @九条南北 沫酱 @七濑沫酱 椛柃 @椛柃  MARI @-MARISBIN- 




排版:


狐面具 @身负重债的狐面具桑 




校对:


月桂 @木圭 


(本条内容由南北代发,如有任何问题请在评论区或私信 @九条南北 提问,我会负责解答)

这本可以说超级期待了(;´༎ຶД༎ຶ`)

都不知道:

《欲得而甘心》预售,宣传图有2P

预售地址:点我【内含R18,请勿让家长代拍!】

作者:都不知道

封面/明信片:LC  @LCCC

设计:4tong   

插图:夏叶  @夏叶df-夏天是绿豆沙冰控🍹 

扉页:平子  @_Niarwol  

吧唧:ALeo维  @ALeo维 

特典钥匙扣:眠 眠@提不起劲


Guest:

羽柒 @乱世定終 、不来客 @咖啡店欠债还不起 、重力  @重力制动 、十八  @Heimdall-uuuu 、粥七杏、阿海  @望月のカイ 、rag  @Ragnarok 


预售时间 6.16晚上8点 

收录全文19w-20w 含番外三篇(未公开番外2篇),硬壳精装本79元含赠品,特典付款减库存,其他事项具体请看宣图

红心蓝手抽一人,转发抽一人送全套。


O<-<不好意思我这个拖延症晚期,终于折腾出来了,让我嚎叫一声谢谢staff们!因为这次代理和印场用的是两家,精装成本比较高,我这边需要给印刷全款,所以应该链接里面拍完预售就结束了。

欲得而甘心正文全文

番外一这个周末写完(被拖走)。


倒春寒

01


“你个白痴有病啊,TM干嘛自杀。”
“不知道啊,就突然觉得没意思,不知道活着干嘛。”
“然后你TM就自杀?你脑子有病吧。”
“可能真的有病吧。”她抬脸冲着她笑,“你想啊,我从一开始就没什么选择。而且活着的人那么多,缺我一个也不少啊。于社会我无害也无益,于身边人没有谁非我不可。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生下来,连得过且过的理由都没有,什么都想不通,所以还是去死好了。”
“别哭啊别哭啊,大不了我以后不死了。”
“谁哭了……你才哭了。”
“好好,没哭没哭,大不了我以后陪着你,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会好好活着。”
“谁需要你啊……”
“不需要不需要。”
那我不需要你了你就会继续自杀吗?
她想问,却不想知道答案。

02
她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浑身冰凉,呼吸心跳低微到几乎没有了。她想幸亏她突发奇想跑来她家。她按她的门铃没人来开门,门内手机铃声丁零当啷欢声歌唱,一次又一次,她挂了又拨,只觉得从头凉到脚。她疯了一般砸门,最后从盆栽里挖出一把脏脏的备用钥匙哭着喊着她的名字开了门。她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欢开窗户,这一次她看着拉着的窗帘被大开的窗户灌进来的风吹的不断翩跹,好像预示着什么。室内是掩饰不了的湿气,长时间潮湿泛着的类似倒春寒的气息。她闻到了空气中没散尽的铁锈味,连爬带滚地往室内跑,跑进她的房间冲进她的浴室,把没了知觉的人捞出来,喊着要她不准死。

在看护病房里她睁眼就看到了她,冲她笑了一下开口第一句话是:“死期未到天都不收。”听到这句话她又要哭了。



03
她不肯去她家,她就只能搬到她家里来。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个星期,直到某天她四点多进了她的房间。

床单被很好的铺开来,干净整洁得就像没人用过。她走向窗台,一眼就看到栏杆外行动的人。她的手抓着栏杆,身体和脚都在外面,她用着往里摔的姿势坐上栏杆,单凭一双手来稳住自己的身体,看着远方眼中带笑,好像边际有着人间挚爱。

她没再靠近,只觉得整颗心都凉了。她心说那样的她真的很美,无牵无挂好像永远都抓不到,随时都会消失一样。现在,她只要有意无意手一抖,就会像鸟一样永远地飞出她的生活了。她正站在生与死的边界,笑得明艳动人。

“你回来好吗?”她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喉咙生涩且疼痛,她有一堆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她需要从中筛选一些有用的,却想不懂究竟该说什么才能让她停下脚步。

她问她:“你看看我好吗?”而坐在不远处那个人却好像意识不到她内心的澎湃汹涌依然自得自乐。

现在生与死的界限十分明了。

她已经松了一只手,像想去够什么一样伸得老长——站在坠落边缘。她回头,像是才注意到她,步伐灵巧地在有限的范围里转了个身。

“你来啦?”
“你看,”她的口气和喝下午茶时的拉家常别无二致,就好像她现在是住在蜜糖研制的安全屋,而不是随时会丢了性命的护栏外。

“我已经用力地伸长了手,可这些鸟还是不停我手上。”她看着她笑,“我好难过啊。”




04
她听着她的哭声有些无动于衷,看着她的眼里还隐隐有着上位者的悲悯。她肩膀抽动,哭声压抑,捂着脸不肯让她看到自己的样子。她想,真是令人心动啊,菟丝子似的,她靠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发旋,弯下腰伸出手安慰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头。

她说:“别哭,不用难过。”而底下的人颤抖的幅度却更大了,她摸她头的那只手被抓住了,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很快就因为血液流畅不通变得冰凉。她想了想,又换了个方式。她就着那个姿势坐在她旁边,用手环绕着从后面抱住她。她轻声说:“你知道的,我喜欢你。”还在哭泣的人没有回应,而说这话的人也好像从没开过口。她们就这样安静的抱着,听着风声过了好一会儿。

良久之后,她打破了沉默,在她耳边,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絮叨。

“你知道吗,我喜欢这样子,安安静静,只有我们俩,但谁也不说话的日子。”她隔着头发蹭了蹭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撒在她的脖颈上,声音缥缈好似从远方传来,“我是个人渣,不想有以后。我会不得好死,是要下地狱的。这样的我深爱着你,并拿自己来威胁你。”

“你是知道的吧。我在逼你作出选择。”她一把扯开她的手去直视她的眼睛,她看着她因惊慌失措而四处躲避的视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你要么一辈子和我绑死,要么就让我不用经历没有你的日子。”

她让她避无可避,只得看着她一脸的无助和哀求,“我不觉得我有错,也不觉得我对不起谁。”

“你已经有了一切,但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并不是你的。所以你要懂得取舍,知道吗。”

她瘫坐在地上,只觉得空气都好像被阻隔了。正站在她面前的女孩,无视她的恳请哀求,笑得得意洋洋。她就像毒蛇吐着蛇信子,盯着她的猎物虎视眈眈。表情却纯真的像个孩子,邀功似的请你看她的战利品,她看着你满脸的兴奋与期待,就好像等着你去夸奖她,给她一个奖励性的吻。




05
她一直都知道,她是一柄抹了蜜糖的刀,迷人又致命,她离不开她,却又给不了她想要的。她知道她的刀刃永远不会对准她,所以一直由着自己的私欲吊着她,而她的肆意妄为也引出了她的一己之私,她把刀刃上的蜜糖给了她,刀刃对准了自己。她让她从今往后都会记住她,带着她剩下的糖罐走没有她的日子。她彻彻底底抛弃了她,却也无处不在。成为一个缠人的幽灵日里夜里折磨她。她突然想起两年前她凑在她耳边的低言喃语。口吻亲昵音色甜美,如今如同魔咒一样日日夜夜舔吻她的耳根,一字一句无不暗示着指向今天的结局。这个春天还是那么沉闷,冷意像雨水落进街头的坑洼,无处不在渗透着。就好像扒皮割肉依附于骨,再多的衣服也暖不了身体。她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捂着脸呜咽了两声就开始嚎啕大哭。

今天又把az两季看了一遍,对于这傻子结局这次意外能接受了。只是看到库兰卡恩还是有种一拳过去的冲动……虽然他也是无辜者。

【mafutin】透明人间



01
烟尘味熏得他一度不能合眼,他只得起身,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水源洗把脸。如果是在太平盛世,洗脸是一件相当平常的事,但如今只有荒饥只有战乱,物资困乏,疫情蔓延,生存都是一种奢侈的享受,更何况是拿生命之源的水来洗脸。

但这只是对于想活下去的人而言。他……没什么所谓了。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akatin看着一片铅灰色的天空和废墟连成一线,百般无趣地呼出口气,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就走。

嗯……会不会踩到什么不得了的就再也回不来啦?事实说明是他想太多。他去外面走了一圈,没见到敌人,没找到水源,到是闻着夹杂着火药味的空气,只觉得鼻子更疼了。

他拖着两条腿回到营地自己帐篷里盖上被子,用手捂住自己半张脸缩在其中,就这样捂热了说不定鼻子还能好受点。呼出的气体因无处可逃而弥散在被窝里,有限的空间很快就变得闷热潮湿,可他的手依然冷冰冰的,和死人的手一般,并不能给鼻子带来一点缓和。

“好烦啊……”他掀开被子,却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冷颤。在包里翻了翻,他攥着所剩无几的香烟走了出去。

他并不喜欢抽烟,但香烟可以给他带来温度,还能让他不再去想周围的事。他随便找了块空地坐下就在那里吞云吐雾了。

战争什么时候才能完啊……无聊透了。他伸了个懒腰,但眼角注意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他扭头。

一个红毛一个白毛,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夹着烟一个抱着被子,中间隔了几十米在那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就这样杵了多久,那个脸上有印戳的白发少年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和他点了个头就走了。

akatin看着那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他有些可惜地看了看手里未燃尽的香烟,毫不犹豫地把它按熄在地上。

“可惜了……还是赶紧跑吧。”

akatin本以为他躲起来抽烟的事很快就会在营地里传开,他把包里宝贝物品藏好后风声鹤唳了几天,却没发生任何事情。他悠悠哉哉跑回树下把两天前用纸包着埋好的宝贝挖出来。

烟和酒,在这个时候对他而言,真的是宝贝。如今这些谁都没有的东西,是他某天夜里外出遛弯捡到的。

他灰头土脸地笑着,又点个一根,蹲在树边抽完,然后回队里打听那个白毛少年了。


02

akatin半夜裹着被子叼着一根草,躺在空地上看着这个不太平世界上唯一干净的天空。几乎不能看到的星星光芒一闪一闪到他眼里就像针在扎。

战争期间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得做,战友们看家书或者自己静静想事情或者补眠,而他一人无依无靠又找不到人唠嗑便只能躺着睡觉,可是睡多了脑子又太清醒了。他盯着星星看了好久,上面的景物在变大变大,他好像可以看到深处了,看到一无所知的小人们在手拉着手跳舞摘花,指着这个残破星球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你们乐个啥。”他突然开腔,然后把自己吓了一跳,他低低地笑出声。

他想了想前几天在战友们那打听出来的白毛少年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在意。

白毛在队里是个传奇人物。被询问的士兵似乎很惊讶他的消息闭塞,告诉他那人在战场上的狠劲比起他有过之无不及,他们两人经常被人放在一起讨论。akatin尴尬地笑了笑,毕竟他真的没什么上心的事物。

那个少年名叫mafumafu,来队里有段时间了,立下的战功有不少,不过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他不和人交往,别人去邀请他也不理会。平时就自己坐在角落里发呆,表情也很少,但上了战场又常常做出一些出乎人意料的举动。

被无聊磨得心痒痒,akatin心想:去找找他吧!好像很有趣!可以聊一聊的样子!

他卷起被子往自己的帐篷里一丢就起来了。

他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斜坡下看到那头标志性的白色头发,废墟中被清出一块空地,他坐在里面,面对着已经干涸的江流湖不知道在想什么。

akatin在上面走了一圈,却没发现可以抵达mafumafu那片空地的途径。

嗯……他怎么下去的。

akatin一点一点踩着斜面往下滑。

“你在这里干什么?”等站立到他身后时,akatin随手搭上mafu的肩膀了。

mafumafu已经陷入了自我的世界里,这一掌虽然没用力也没杀气,但对于习惯独自一人的他来说来的太过措不及防,他立刻就僵硬了身体,条件反射地顺势往后压,把后面的人给压在地上制住行动,并把对方的手拉住往前面扯。

“痛痛痛……放手!起来!”mafu手一抖,在akatin的哀嚎中松开了手。

他一言不发地蹲回一开始坐着的地方。

“你是整天都绷着精神吗?下手那么狠。”akatin活动着自己的手臂嘟囔着说。而mafumafu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但他也不气馁,反而凑了过去指着自己的脸,“你记得我不?上次抽烟的那个。”mafumafu把视线从面前这张脸移开了。

看对方真的没打算开口,akatin叹了口气,“上次谢啦,”他想了一会儿,伸出手:“不介意交个朋友吧。”

mafumafu一直没什么波澜的双眼终于有了反应,就像是被丢进石头的平静水面。他抬起头却怔了怔,突然拉出了一个不那么友好的笑容。

“你这是打算把爪牙伸到我这边来吗?”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却没头没尾地让akatin一脸懵逼。

“哈?”

“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他轻笑出声,眼底满满都是嘲讽。

“我讨厌你。”akatin还伸着的手一抖,他吃惊于对方眼底不加掩饰的情绪,却又收不回还没放下就被对方拉住的手——更准确的说,是被mafumafu用两只手交握着夹在中间。

akatin那时只觉得他的手真暖。

“你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和那些人称兄道弟。”

“那些人也真的觉得你是兄弟以心待你。”

他没看他的脸,而是紧了紧akatin的手,低着头轻飘飘地说。

“他们看不出来,我却看的清楚。”akatin有些尴尬,他可不知道有人一直这么关注他。

“事实上你主动和他们牵起的羁绊,你自己都不认真对待。”mafumafu把他的手松开了,抬头和他对视。akatin觉得才被温的带上点暖意的手这次暴露在空气中却更冷了,他压住心里的躁动。

“你是在消耗他们的情感,浪费他们的悲伤。”

他看着mafumafu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听着那一句句被剥开了虚假而钻进他脑子里的话语,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也笑了,并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小粉丝,观察的这么细致入微。”

akatin想,对方的恶意都这么不加掩饰了,那他也不需要向他表达自己的友好吧?

“我也观察了你好几天,你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我自私利用别人的感情,什么意思?看不惯来充当正义使者?但你是站在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的?”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mafumafu。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在意我牵起的联系,但我付出的感情却是真的。只不过有所保留罢。”

“战争的日子,活一天少一天,我不过是在有限的日子里帮他们收获诚挚的友情。”

akatin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对?

“都是迟早要死的人,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

“能够活到最后的人有多少?死前可以收获个朋友,多体验份革命友谊不是件不错的事吗?”

akatin看着mafumafu,表情有些高傲。

“我确实和其他人建立了很多不必要的联系,但每个人都乐在其中不是吗?”

mafumafu看不透akatin的眼睛,他听着他说,

“各取所需而已。”

mafumafu看着,然后笑了,在akatin莫名其妙的表情里。

那时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会面,但两人不欢而散了。



03

mafumafu其实很喜欢akatin那段关于他的言论,足够一针见血,他也不觉得他有说错。

那时候akatin是站着的,而他坐在地上,也许是受他影响,akatin的笑容也带着满满恶意,他说:“在他们一次次向你递出橄榄枝时不予回应的你,这种行为算什么?”

“mafumafu其实很喜欢akatin那段关于他的言论,足够一针见血,他也不觉得他有说错。


那时候akatin是站着的,而他坐在地上,也许是受他影响,akatin的笑容也带着满满恶意,他说:“在他们一次次向你递出橄榄枝时不予回应的你,这种行为算什么?”


“说到底站在道德高点指责我的你和我一样,都是自私自利到极点。”


“你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给的苹果扔进垃圾桶,而我及时行乐。”


“你不过是个连感情都吝于付出的胆小鬼罢了。”


mafumafu在akatin走了之后开心了很久。按耐不住地浑身颤抖,他让他撕掉了那层假面,对着自己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怎么能不开心……

果然啊,感觉不会错的……

都是同类,就不要互相欺骗了嘛。

akatin在队伍里人缘很好,这一点是mafumafu早就知道了的。他进入这个队伍没多久就注意到这个红发少年,他看过他骄傲又张扬的一面,看过他和所有人都能勾肩搭背很好相处的样子,也看过他冲上战场就不管不顾的状态。

他把自己藏的很深,他周围那么多人,但mafumafu却常常看到他孤身一人。

他们是同类啊。

但akatin却从来没看过他,又或者说是他自己刻意避开任何可以和他有交集的机会。

他在追寻着同类,但是akatin不行。如果这样子去靠近,他会用那张带着面具的脸招呼自己。

不可以。

但是啊,看的越多,走得越远。akatin甚至不知道队伍里有他这么号人物。他杀敌时冲在前面,立下了各种战功,让所有人记住他的坏脾气,也记住他的功劳,让队友们会谈起他来。

但akatin还是没听说过他,也是,他和谁关系都好,他和谁都保持距离,他只是让人以为他们关系很好而已。akatin始终是个骄傲到有些自负的人。

mafumafu开始生气了……为什么,就是不能注意到他呢?他和他们不一样的。

他开始气愤乐于融入队伍里的akatin。但是他不说。

但他又想:为什么只有我注意到你?

然后,他看到了akatin躲起来抽烟的样子。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akatin注意到他了,他来接近,靠近他,对他说:“不介意交个朋友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他差点就喊出来啦,然后看到了akatin的脸,带着他熟悉的小丑面具,仿佛在嘲笑他。

然后他就笑了。

撕下来……想把你的面具撕掉,难看的要死的假象……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他看着akatin的手指,并没有因为战争残破不堪,就是冷的像冰块。

他慢慢的说出他看到的,感受到的,推断出的。

他终于看到他的面具裂开了,他听着他对他的讽刺,他听着他说“你和我一样”,开心的快疯了。

这样的话,你就没必要用假面对我了吧?

怪物就应该和怪物在一起,只有同类才能陪着在这令人作呕的世道给彼此开辟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他心情好了好几天,哪怕迎面相逢akatin也不会直视他不会打招呼,但他还是开心的一个人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哼着歌。

掐着时间他想,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吧。先去好好道歉好好解释吧。





04

akatin拿着他最后一根烟躲在一块石头后吞云吐雾。他闭着眼睛靠着石头,指上夹着烟卷感受风沙胡乱拍在脸上一点都不舒服的触感,然后他感觉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哟,你来干什么?说教就别了吧?”他冲着不请自来的mafumafu开口。

mafumafu沉默地坐着,然后在他怀疑的视线中拿过他的烟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他没抽过烟,吸的那一口还没进肺就被呛得咳嗽不断。

“喂喂,你不会抽就别了吧,我可不想教坏别人。”

“那时候,我并不是想充当你说的正义使者。”mafumafu突然开口,但他还是低着头,akatin看不到他的表情。

“关于我的做法我自己也清楚,又怎么会想充当正义使者呢。”

“我这样的人啊……只是想嘲讽你的虚伪而已。”akatin安静了。

“对不起。”

两人坐在废墟上,一个沉默地抽烟,一个沉默地数石头。

“我们是一样的。”

“……嗯。”

本来以为这样的沉默会持续很久,但mafumafu突然开口了,扔下个惊天炸弹:“和我谈恋爱吧。”

“啥?”

“和我交往吧。”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很久。

“嗯哼……你的意思是你想在战争里和我谈场恋爱?”akatin的身音稍微带着压抑不住的笑音,他的指尖夹着一根半长不短的香烟,看向他眉眼弯弯里头是不加掩饰满当当的调笑和恶趣味:“你还记得你上次有多凶吗?”

他看mafumafu那张不打算解释什么的脸,挑眉说:“何况你看不惯我的虚伪了,那提出的这请求算什么?”

“反正你连虚伪都能理直气壮不是吗?”mafumafu闷声道。

akatin低声笑着,抖了抖烟灰。

“行啊。”他把夹着烟的手伸向mafumafu,手指纤长好看,“你没抽过烟吧,剩下的你抽完,我陪你谈恋爱。”

mafumafu确实没抽过烟,刚刚那是第一口。他深深地看了一眼akatin,接过香烟后便一口一呛地开始了这漫长的“初体验”。

“咳……咳咳……咳……”等到整根烟都烧完的时候,mafumafu有些难受地瘫坐在地上,他不喜欢烟味,这是他第一次抽烟,基本吸一口要咳上好久,等到整根烟烧完他的肚子也疼的一抽一抽的。他已经没多余的力气去坐直或者去说点什么。

“哈哈哈……你还真是没用啊。”akatin看他被呛出眼泪看了全程,蹲在旁边似乎笑得忘乎所以,眼角都隐隐挂上了泪珠,他伸手就像摸什么宠物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顺着掐上了他的脸,“你还真是可爱。”

他倾身问躺在地上的他:“要来个拥抱吗?”mafumafu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受到脸上一片柔软。

诶,诶?等到他后知后觉脸已经红地快烧起来了,akatin拖着两条腿往营地走回去,他背着他挥了挥手说我先走了。



05

mafumafu确认那次之后他和akatin关系更亲密了些,而队友们也多少有所察觉,在战时这一切都是不明说可以懂的。akatin也有察觉队友们的有意避让,以及越来越黏糊的mafumafu,但他也只是随他去了。

人人都有自知之明自觉退场,mafumafu自然也不会不领情,他更加变本加厉地追着akatin跑,除了上厕所他基本就黏上他,比腿部挂件还腿部挂件。

遇上敌袭时两人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打法一如既往不要命,但背后却多了个人给彼此保驾护航,简直就是天生的搭档。

不知不觉间还点亮了“非商互吹”和“非商互黑”的技能点。

两人都有绝对的对敌方式,但在待人处事方面mafu讽刺akatin虚伪做作,akatin嘲讽mafu偏执阴沉。明明一直在一块,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和相处氛围却像是仇人见面,但碰撞炸出来火花却又没有敌意,火一灭帐篷一回睡袋一拉又腻歪一块了。

因为和akatin走得近了,mafumafu和队友们多多少少也有了交流,但因为表情太少看起来像是砸场子,渐渐的别人不来提问他自己也不去接触了。

表情困乏这点被akatin嘲笑了很久,就因为第一次和人交流打招呼时的表情太过苦大仇深把人给吓跑。在那之后mafumafu谁都不管只跟着他跑。

mafumafu发现akatin的体温一直冷冰冰的,盖多少被子都不管用。他想起那时候抓着akatin的手,也是那样。然后他养出了睡觉时捂着akatin的手的习惯。

akatin虽然没拒绝,但看着他笑的表情分明在问:“你又捂不热抱着块冰很舒服吗”,mafumafu选择性无视。

mafumafu曾在akatin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问他:“你喜欢我吗?”

akatin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mafu却没听清。

mafumafu并不觉得akatin同意了和他交往是因为喜欢他,他们抱了也亲了,但就没再进一步,akatin还是经常晾着他,还是那样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他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吧……mafumafu无数次这么想,但还是执着地跟着akatin。

akatin和他不一样,他看着他很久了,他了解也明白他,所以他心动行动了。但对akatin来说mafumafu是他几个星期前才认识的人,仅仅几个星期他把人家坑过来当对象,还想人家有怎样的做法。

mafumafu想,一开始就不在对等的状态,那他如果努力去对他好,他是不是可以喜欢他一点点?

他还记得akatin的那句‘各取所需而已’,他觉得他和akatin现在的状况也仅仅是各取所需。

但他并不满足,他贪心得很,他希望akatin付出和他对等的代价。如果……不能喜欢上,那习惯好不好?

他开始在akatin的纵容下紧跟着他,甚至在夜里跑到人家的帐篷里和他抢睡袋,akatin发现自己拒绝无效后就直接把mafumafu踢出帐篷,结果第二天在门口踢到了缩成一团的活物……他妥协了,随他吧这个白痴。然后mafumafu就把所有身家都搬到akatin的帐篷里。

他努力让akatin时时刻刻都能看到自己,只要养成了习惯,那和喜欢就差不了多远了,他这么坚信着。

事实上他的做法也许真的是管用的吧。两人之间培养出了其他人无法理解的平和默契,akatin会习惯性让mafumafu帮忙记一些带一些东西,捂手捂久了可能真的管用吧,akatin会很习惯地会在睡前把手交给他,平时到处走也喜欢拉着他的手,想聊天时会下意识找mafumafu。

akatin也说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而mafumafu为自己可行的计划窃喜。



06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但mafumafu和akatin爆发了第一场争吵。或者说,是mafumafu单方面的愤怒宣泄。

“你明明看到炸弹是冲你扔的,为什么不躲反而还往前冲?”mafumafu看着akatin腰侧那道长长的伤口,眼神暗了暗。

他一直跟着akatin,哪怕是在战场上,但这一场突袭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被akatin甩了下来,他看着akatin不管不顾地往敌方阵营冲的时候,还带着一脸狂笑,差点被吓到心脏骤停。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场战役里都做了什么,击退敌人后浑浑噩噩回到帐篷里躲着,等到akatin拖着残躯喊着他的名字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了。

看到一直以来都被他嘲笑是面瘫脸的mafumafu一脸的眼泪,akatin难得的沉默了。

“喂喂……你不是吧……”

包扎的过程很痛苦,akatin表情扭曲,但还是回应了mafumafu的问题,口吻有多不在意就多不在意,“反正最多就是死掉,迟早的。”他一脸不耐烦,仿佛在说的是别人的生死与自己无关,而mafumafu用力地按住他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痛……你干嘛。”akatin倒抽一口冷气,脸都扭曲了。

“你还知道痛?早些时候干嘛去了?”不知道是光线原因还是什么,akatin觉得mafumafu看起来有些可怕,他硬着头皮想收回自己被抓着的手。

“……我去喝点水。”他随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从地上起来想逃开这压抑的气氛。

“你到底把我当做了什么?”mafumafu看出了他的意图,却不打算遂他愿,他一用力把akatin给扯回来,想了想把他按到地上而自己处于上位看着他的脸。

“最多就是死?你是有多迫不及待啊拼着往上撞。”

akatin从来没想过mafumafu会有这样的表情,就跟他没想过他会哭一样。

“我可以问一下,你那时答应和我交往是怎么想的吗?”mafumafu一只手撑在akatin脸边,冷静的有些过分,双瞳锁定着他似乎空落落,却真切有着情绪复杂纠结,气恼有,难过有,和太多太多恐惧。

akatin就像是被震慑住了,他看着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却突然变得很无力,半响,却是别开脑袋。

“反正……都是独自一人,两个人抱着一起取暖,大概会……更好一点。”他轻轻地,慢吞吞地说着,却不敢看mafu的脸。

听完他的回答,mafumafu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甩手走人,他单手扣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他。

“也就是说,那时候就算不是我也没问题。”果然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我做的够多够好了。

akatin挣不开,只能用沉默来回应他。

mafumafu把头低下,直接磕上akatin的脸,疼的他表情都变了,mafumafu亲吻着他,温柔而缱绻,就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然后他恶意吸走他嘴里的空气,越来越粗暴,这个吻进行到最后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野兽的撕咬。

他不顾akatin的推拒用尽全力去亲吻他,在榨干他嘴里的空气后又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沿着唇瓣形状舔舐。

他看着akatin因缺氧而有些涣散有些水汽氤氲的眸子,表情突然柔和下来。

“可我……一开始就决定只能是你了。”他咬了咬他的喉结上方,又蹭了蹭他的脸,犹豫了一会儿,便开始了抵死缠绵。

战争里的爱,就算是接吻也要亲的咬牙切齿,用尽全身力气就像要将对方吞吃入腹。


07

这算什么?akatin也不懂,他身上的绷带换了,绑的更严,更厚。

他睁眼时天还没亮,mafumafu也不在身边。他觉得他应该好好睡一觉,可是脑子一片混乱闭上眼睛就是哭的像个傻子的mafumafu和没什么表情的mafumafu。

真糟心……他去翻他的包裹,却想起最后一根烟已经被他送给mafumafu呛完了。

他突然发现mafumafu似乎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几乎任何时候都在,但他顶着那张面瘫脸啥都不说,一点存在感都没有。akatin想他是不是真的需要反省一下自己?

mafumafu被自己气哭了……是给气的吧。

说实话akatin这一次真的被吓到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王,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是上战场,也没怕过敌人的刀枪炮,但mafumafu这一哭真把他脑子给炸了。

说后悔吗?

akatin有些后悔作死答应他求交往的请求。但他又觉得,如果不答应他肯定会后悔到死……压根没得选。

他想,mafumafu是不是认识他真的很久了?又或者早在挑衅他的时候就做好拐他上床的准备?

mafumafu生气的时候眼中的情绪太复杂了,如果只是想玩一玩,解解闷是不可能有这么深切沉重的情感。

可是第一次见面就恶言相对的实在不友好,第二次正式交流就要求交往又不像是认真的……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能撬开看看吗?akatin觉得脑子真痛,他觉得他有必要和mafumafu好好聊一聊,至少……说清楚之后怎么办。

他在房间里揪头发都快把头揪秃了,但他从没觉得等天亮有这么难。他想试着站起来,但身上的伤应该是再度裂开了疼的他根本受不了。

他想,得,我乖乖躺着等还不行吗?然后他睁着眼睛数羊。

他再度睁眼时天还是黑的。

“……”

正好有人进来了,手上拿着一小碗稀粥和一点点水,开口就是大嗓门:“tin你终于舍得起来啦?伤有那么重吗?已经睡了一天半咯。”

akatin表情扭曲:“多久?”

“已经过了一天半了。”

难怪我浑身骨头都痛的要死。

“你的晚饭。”来人把碗递给他,“伤患吃清淡的,你早饭午饭我们替你解决了。”

“你的脸呢?”akatin在对方的爆笑中接过粥。

“话说怎么一直没看到mafumafu啊,他去哪了?”akatin一边吃一边说。

“他,帮你找适合伤患食用的食物去了。你手上的就是他的功劳,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找来的。”akatin盯着自己的碗,噗嗤地笑了。

“哎你笑什么,他回来时可是灰头土脸的。”akatin被揉了一把脑袋,“我先走啦,那帮混蛋偷袭我们,我们还要打回去呢。”

“去,”akatin笑着,“到时候记得和我说一下计划啊。让你们知道我就算成了病号也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你就贫吧你。”akatin看着他一边笑着一边退出。

akatin没想过mafumafu已经回来了,他就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交谈脸色崩得难看,他在听到脚步声时躲起来,没让人发现。

他想:果然我做的一直是徒劳,他根本就不在意啊。

08

akatin没想到他养伤时间居然一次都没见到mafumafu。问送饭的队友,他们都说不知道,他自己去外面找,几乎把整个营地都走完了都没找到他。

还真别说,他慌了。

他也远远看到过mafumafu,可还没靠近人家就已经逃的远远的了。就像是一晚上重置了时间,一切都回到了初始。

mafumafu在躲他?为什么?akatin想不明白,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akatin终于抓到了间隙,在mafumafu还没注意到他时跳到他背上用手勒住他脖子。

“……你松手,下来。”mafumafu看起来想挣脱,但是又不敢用力。

“你最近看到我就跑是什么意思?”akatin的手勒得更用力了,他一点都不怀疑他一松手mafumafu就会跑。

mafumafu僵了一下,却突然卸了全部的力气,任由他挂着,他说:“你自己去想。”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不想说。”

akatin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但他不太想相信,“……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他看到了mafumafu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色彩缤纷,变红变白变青,最后定格在铁青。

“你这家伙……给我下去。”他抓着akatin的手臂硬是把他调了个方向扯了下去。

“你倒是说清楚啊。”

“我不说,你个傻子。”

“……”akatin突然觉得委屈,不仅因为被说成傻子,还有苦恼这个有着女人心的同性恋人提出的世纪难题。

他只能看着mafumafu气呼呼地走掉。

接下来的日子里,akatin没来得及把问题想透彻,他只知道自己多半是玩脱了,mafumafu对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而mafumafu也没能知道到akatin是否想明白,他一直没和他见面,明知道不说清楚那个榆木脑袋可能根本想不明白,但就是不想主动开口。

他们的突袭策划好了,打进了敌方阵营,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但是狗急跳墙,敌军似乎打算孤注一掷了,他们几乎是敌我不分地乱扫射,mafumafu趴在地上护住了头部。

但就在这么重要的时刻,mafumafu发现,他找不到akatin了。明明一直注意着他,可就是一转眼人就没了踪影。

你……在哪啊。

他想站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两只脚似乎没了知觉。

他卧在地上抱着头,飞沙走石间他隐隐透过两手的缝隙环顾四周,才看到前方那个堪堪站起着的身影。

……你干什么?快趴下啊。

他好像看到这边了,mafumafu觉得他们在对视,akatin的嘴角弧度勾着。但下一秒他就踉跄了两步——有子弹射穿了他的肩膀和其他什么地方,但他只是弯腰一会儿,又站直起来。

因为角度问题,mafumafu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到他嘴巴动了动,好像朝他说了什么。

耍什么帅啊……我没听到。

又有炸药被引爆形成了强光和巨大的风暴。mafumafu没忍住闭上了眼睛,他有些狼狈地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后跌跌撞撞地试图冲上去拉他。

但他又被掀了个跟头。等他迎着风站到了akatin在的地方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仿佛前一刻在那里笑着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你个蠢货杵在这里干什么!”有人从后面把他扑倒,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咳,咳咳……”一时不慎被呛了好几口烟尘,mafumafu艰难的咳嗽起来,他抬眼看了和他一样狼狈的人,有些眼熟,但不是akatin。他紧了紧抓着碎石子的手。

“那群家伙跳脚了,我们先撤。”对方缓过来后也没多说废话,不管不顾拉着他的手就开始往自己的阵营跑去,而mafu也没说什么踉踉跄跄地被带着往回跑。

他回头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地方,咬了咬下唇。

mafumafu再回来时这里已经只剩下战后残骸和被遗下的尸体。敌人的临死反扑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在消耗完弹药后要么自尽要么成为了俘虏。

他一具具翻过姿势怪异的尸体去查看他们的正脸,他走了很久,认真地检查每一个人,脸认不得的就观察他们的装束,手指也被未能注意到的琐碎物划得伤痕累累。看完在场的所有人后他松了口气,一颗不安的心脏终于慢慢平复。

没有一个是akatin,他没有回到队里,却也没有死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里。

mafu回到队里时他们正在庆祝,没酒没烟花,不过是点起火来找点干粮围在一起唱歌跳舞拉拉家常。那个把他拉回队里的兄弟最先注意到站着看他们的他,他过来好像调侃一样说:“大家都把自己清理干净了,而你却苦着张脸狼狈的就像被人孤立遗忘,难得打了胜仗年轻人就应该多笑笑。”

mafumafu点了点头,轻声道:“嗯……是啊。”其实他们谁都知道能否活着回家都是个问题。

也许是mafu又一脸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对方又说了几句,临了拍了拍他的肩,说看开点就回到了庆祝的队伍里。

每次都是这样啊……他们赢了会唱着歌庆祝,但对死去的兄弟们都会默契地避而不谈,久而久之,就忘记了。

如今akatin也要成为被遗忘的一个了吗?

说实话搞得一脸灰又吹了半天风,mafu觉得自己的脸僵硬得就像带了个面具。他烧了点热水洗了把脸,在自己的帐篷里坐了一会儿后去翻akatin的随身包裹,东西少的可怜,一件外套,一包糖,还有喝剩下一点的酒。

mafumafu看着那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傻子。”他说,他一想到akatin拿着偷藏的酒偷偷摸摸地喝就觉得搞笑。

“……唔,好辣。”他捂住嘴匆匆忙忙把酒咽了下去,感受着喉咙被烧灼的疼痛,“这种破玩意他怎么喝的下去啊……”他擦了擦泛红的眼睛,把眼角的眼泪给擦掉了。

他是抱着去给他收尸的想法在尸体堆里找他,但没找到他,他应该高兴啊……可是他怎么就流眼泪了呢?

果然还是这酒太辣了。

end








不是彩蛋的彩蛋:

mafumafu那白痴……

akatin心有余悸地看着前一秒他站着的地方在这一刻被炸出个大窟窿,觉得自己运气真好。但他仅仅是一个闪身,mafumafu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让他的心凉了个透。

他顶着爆炸形成的风暴看了看四周,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脑袋,不安的感觉由心生出紧紧勒着他的心脏。

他看着斜坡上足以容下一人的空地,咬咬牙顶着风爬了上去,他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在视野不受限的情况下看着下方一片狼藉。

很快就有子弹穿过他的身体,疼的他脸都白了,身形差点不稳。但他注意到了他在找的人,那人趴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护着头。

他看到卧在地上的那个身影,而那颗白色脑袋应该也看到他了,看动作似乎想站起来。akatin松了松他紧握着的拳头。

他扭头看了看不太好的环境,又看了看mafumafu,察觉到自己的退缩,他有些沮丧。

“你赢了,mafumafu。我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某天早上听透明人间时想到的……但是写出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世界上的最后一人

【瑞金】世界上的最后一人


1、cp:瑞金

2、私设


他在意识海里沉沉浮浮,不时听到工具碰撞时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周围环境粘稠,他想动一动手指身上却似乎压着千斤重的物体。他听到有人用低沉好听的声音说些什么,他还听到电流在空气中窜过发出的噼啪声。


他感觉非常的温暖,有什么紧紧环绕着他,清爽而又安心的气息,让他不自觉都把呼吸放轻了。


金睁开了他太久未有动静的双眼,突然见光让他有些不太适应,稳定了好一会儿视野才定焦在天花板上。


他微微侧过脑袋,就注意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的即使满脸疲惫也掩盖不了眼中欣喜和期待的少年。眼中满当的紫色星光一把将他拉入深海。


他身后暗沉沉的天罕见的显出静谧且繁星密布,他如同站在其间眼中藏有世界。那双眼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可以溢出来的温柔,尤其是在他向他伸出手时。


我……被期待着,被喜欢着吗?


真好看啊……他迷迷糊糊这么觉得,接着注意到少年眼中的自己,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消瘦,但有着璀璨金发和蓝眼的少年。


“金……你回来了。”他说。


“你是谁?金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然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双紫色眼睛里前一秒还在熠熠生辉,下一刻就有什么瞬间冻结了。




01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格瑞有些恍惚,那明明只是很日常的一天……或者更加冷一点,只是轻微的降温……怎么,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呢?


2070年的世界科技已经高度发达了。各个国家都有了自己的克隆人改造人人造人。几十年前令人忧心忡忡的环境污染也在各国的联手下得到了很好的抑制,没有战争,世界和平,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直到那突如其来的降温。


是地球在抗议吗?迫不及待想对世界万物进行一场清理变革,一朝一夕间全球温度骤降,接二连三的自然灾害同时爆发打得人们措手不及。一夜之间许多许多生命消逝得悄无声息。


寒冷如同瘟疫紧追着人们撤离迁徙的步伐。


格瑞没能跟上他们逃离的步伐,灾害太突然人们太匆忙,他没随着队伍离开,而是在别人的阻挠下撒开腿跑去了他身体不好的发小家里。


那个金发少年被冰封在屋子里几乎崩溃了。格瑞找到他时他正缩在废墟一角紧紧抱着自己。


“我来晚了……”他对那个金发少年说,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一抖,然后抱住他有一下又一下地啜泣。


最后所有地方都悄无声息的,逃亡队伍才不会去等掉队的人,整座城市只剩下他们两个被困在了一片狼藉的‘家园’里顽强的与风雪对抗。


什么家园,都不存在了。没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子,以往的同伴友人一个个不知所踪,充饥的食物只能凿开废墟上结成的冷硬冰面努力认真的去找,运气好或许还能翻出一些御寒衣物和不知用不用得上药物,运气差的时候可能挖开冰面却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格瑞有时候会这么想。


暴风雪来袭时呼吸的空气在吸进鼻腔那一刻都仿佛固化成刀锋在体内切割,传来阵阵刺冽冽的疼痛,疼的他脑子都清醒了。


但即使是这么艰苦难熬的时候格瑞也没想过要扔下金,那个从小一起长大,被他照顾,被他暗恋着,总可以用暖洋洋的笑容填满他心口的金发少年。


如今资源困乏,少一个人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这个道理他们都心照不宣,却谁也不去面对。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世界开玩笑一般给了格瑞一个大大的巴掌。尽管他已经努力去避免生病或者受伤,但长时间的劳累加之食不果腹,让他在某个夜晚发起了高烧。


金半搀扶半拖拽着格瑞在冰雪中行走,他很幸运地在一棵折了一半的树上找到了树洞。把烧的神志不清的格瑞推了进入。


“晚安,格瑞。”金在他耳边说。


格瑞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沉了,他连金把带着余温外套褪下给他然后独自外出都不曾察觉。


最后是胸口的重量把他压醒的,格瑞睁开眼睛觉得喘不过气。没见过的毯子盖在他身上,金穿着单衣整个人蜷缩着压在上方紧闭双眼,一双带着血痕的手捂着他的额头和脖颈,旁边是已经被拆空的药板,他的呼吸温热而急促。


格瑞退烧了,但金却病了……病得比格瑞严重许多。


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因为是早产儿他发育比其他孩子都晚,小时候发烧却没被注意等到后面治好了却落下了体虚的毛病,每次转季都会大病一场,基本干不了重活。之前找食物基本都是格瑞动的手,他不被允许帮忙,因为什么都做不到,金一直对带着他一个累赘的格瑞感到感激和愧疚,又为自己的无能感到难过。


这次格瑞发烧,他虽然惊慌但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伸手给格瑞捋了捋留海,轻声说着晚安。他紧靠在他身边。既然是不可抗力,让格瑞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也是可以的吧。他模糊地想。


格瑞失去行动能力,那金就得靠自己寻找物资。虽然失去知觉浑浑噩噩的格瑞没发出什么声响,但他的躯体一直在发抖。


金在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风港之前把格瑞找到后便硬套在他身上,在保温方面相当有效的军用大衣给格瑞当被子盖上了。


终于凿开冰面时,金觉得他运气应该算挺好的,虽然手臂很痛,手指也没了知觉,凿冰效率也没有格瑞高。但他在他凿开的第一层冰面底下就翻到了食物和酒,还找到了打包好但没被带走的几条毯子。


他哆哆嗦嗦地拖着找到的东西踉跄着往回跑,风刮得他难受,他鼻子一酸突然想哭,他现在想回头就看到格瑞。他的小腿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再站就一会儿可能就无法动弹了。


好痛啊……


他把找来的毯子盖在格瑞身上,扭了两板药片和着融化了有一会的冰水给格瑞喂下,又自己吃了一片以防万一。他躺进树洞里尽量不去碰到格瑞,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努力去停止颤抖的身体。这里温度比起外面有一点点的回暖,之前被他忽视的痛感如今也都回来火辣辣地疼。


金的眼泪无法克制地流下。他转过身想抱抱格瑞却听见格瑞嘴里嘟囔着热,“格瑞……”


他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额头和颈边为他降温。


“格瑞啊格瑞……”


“格瑞……”


“格瑞……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只能活一个呢。”


※※※※※※※※※※※※※※※※※※※※※※※※


很久很久以前,


『身为人类的,名叫作‘金’的娇小少年生命消逝在有发小陪伴的寒冷冬夜。』


很久很久以后,


『身为机器的,名叫作‘金’的机械人苏醒在有‘制作者’陪伴的星辰之夜。』


※※※※※※※※※※※※※※※※※※※※※※※※


02


“加油,加油……”金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走,嘴里碎碎念着。


“金?金你在哪?”脚步声断断续续,格瑞的声音也忽大忽小回荡在走廊里。


“格瑞,我在……哎哟。”金转过拐角,却两脚绊在一起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痛……



格瑞在阴冷走廊上走着,把房间门挨个打开检查,但就是没能找到那颗金色脑袋。窗外风雪呼啸,被改动过的自然力保护着的屋子稳稳当当地伫立其间,和外面的嘈杂不一样,室内鞋底踏在地板的声音伴随着回音愈发愈清晰。


格瑞关上堆积着各类古籍的房间门,走到下一间刚准备打开,便听到了最前方传来的尖叫,他心里一跳,加快速度走了过去。


金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一只手捂着磕了一个大包的额头眼里噙满泪水。


“格瑞……好痛……”他伸直了他的手臂,想让格瑞抱他起来。


“唉……”格瑞叹了口气就顺了他的意,他对他说:“不能好好走路就别逞强。”


金用手圈住他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我可没有在逞强,我只是想早点学会走路,然后就可以一直跟着格瑞一直看到格瑞了。”



03


“好冷啊,格瑞。”金小小的身体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他的眼泪才出眼眶就被冻成了冰渣子,滑到地上发出的细微声响仿佛在嘲弄着他。


格瑞更加用力地抱着他,即使知道于事无补他也祈愿着能让他感受到他的温度。


好冷,真的好冷。


金的身体冷冰冰的,他的身体也冷冰冰的,触目可及皆是一片雪皑皑。


找到的酒喝完了,所有能烧的都被他点燃了,所有能保暖的他都堆在了金的身上了。他们一起走过来熬了这么久,到最后生病的受伤难受的为什么还是金?


“别睡,乖……”他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他让人怀疑他想把他揉进体内,他在他耳边轻生低喃着,只希望他能感受到一点点温暖。


“呵呵……”金轻声笑着,声音却残破的像接受风尘洗礼多年的生锈铃铛,“格瑞你误会啦。”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却因为被冻僵了身体什么都感受不到:“真的很冷,但是有格瑞你在,我也不怕冷了。”


格瑞睁大了眼睛,他捂住金的嘴告诉他,“别说话,保存体力。”然后像是逃避什么一样背着他匆匆忙忙地前进。


“格瑞,你真好。”他听到他在耳边这么说。


格瑞你知道吗?我其实喜欢你。


04


格瑞背着金在狂风暴雪里艰难的行走,寻找着活下去的希望,不得不停下的时候他总会死死搂着那个入气没有出气多的孩子,他不停地不停地和他说话,和他说以前,和他谈以后,他告诉他我们会一起活下去,在他的轻声回应里给他编织美好的未来。


他觉得他好像把几辈子想说而没说的话都讲出来了,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有这么话唠的时候了。他说得口都渴了,末了总要补上一句‘明天见’。


这片冰天雪地似乎是没有尽头的,他走到哪看过去都一模一样,能否找到可以给他们庇护的场所他心里也没底。他不断在心里说只要找到这么个地方他和金就可以幸福的生存下去从此以后再也不分离,却不知道这是在麻痹别人还是麻痹自己。


他听着那个孩子的声息越来越小,感受着那具紧靠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却怯懦地不敢去检查不敢去证明那是错误的,只是一个劲的告诉自己他只是身体越来越差了他还是活着的。


这样一个谎言终于在他们一起被风卷起狠狠摔落在地上,在他因缘找到真真正正可以带来温暖和庇护的港湾,却发现对他的叫唤不予任何反应,不再有任何动作的发小时,被打破了。


他的小脸冻得发紫,被定格在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上,他不再和以前一样轻声回应他,不再眯着那双沉寂了星空的眼睛对他说:“格瑞你真好。”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格瑞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他的双肩抖动着,把冰冷的冰渣子从金的身上抖了下来。


格瑞抱着金冰冷的尸体走进了这个出现得太晚,已经没必要了的“庇护场所”。



05


“格瑞格瑞,这本书里的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为什么颜色和外面不一样啊?”那个已经能很好的行走的金发少年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书冲过来就要扑倒他身上,格瑞堪堪拦住了他,从指尖传来的冷冰冰触感让格瑞打了个冷战。


“你慢点,别跑。”格瑞看了一下他指着的那张图片,上面拍摄的是一方生长着郁郁葱葱各类植物的土地。


“哪天没有暴风雪了……你就能看到这样的绿色。”


“嗯……那要到什么时候啊。”少年嘟着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抖下了身上还没来得及融化雪块,格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又出去了?”


“呃……”金局促地站了起来,“我想看看……”


“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


“……我又没出事。”金有些委屈巴巴。


“……”看着那个表情,格瑞突然气不起来了,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脑袋,又抓了抓他的手腕,“以后……多穿一点再出去吧,外面冷。”


见没事了金的表情又生动了起来,“哈哈格瑞你怎么又忘了,我感觉不到冷。”


……啊?怎么又忘了。


“格瑞,外面真的没有别人了吗,我今天……”


格瑞已经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06


自己当初有想过金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格瑞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样下去自己还能撑多久。


※※※※※


这里虽然破败,各种系统也已经彻底损毁,但还可以避风。


格瑞让金靠在墙角,他绕着“避风港”走了一圈,这里有少量粮食,还有大量书籍和一些可用器材。看着那些熟悉却又陌生的器材,格瑞征住了,一个想法突然在他心里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占据了他的大脑。


那些器材格瑞曾经见过,在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在被他的父亲带去的工作单位里每天都能看到。


那是【造人】计划。格瑞的父亲是被国家选中的参与人员,在格瑞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经常忙的不顾家,而在格瑞的母亲毫无预兆地离家出走后,他那不会照顾人的父亲便把五岁的他带进了工作室一边看护一边工作,一带就带到了成年,直到他意外去世前格瑞都在给他打下手。


格瑞想,如果没发生这场突如其来的降温,他的将来也应该是毕业后以某某博士的儿子的身份进入这个研究单位,和他的父亲做一样的工作吧。


格瑞把金抱了进来,放在那未启动的仪器上。


如果说,如今生命都能够凭空创造,那让死去的人回来也不是不可能吧。


格瑞这么想着,回忆着父亲说过要注意的,想着打下手时看到的,在这个人类几乎灭亡的末日里开始了一场他第一次主刀的实验,对像还是他发小那具了无声息的身体。


格瑞很惊讶自己没感到手软,他看了看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他想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折腾,这孩子也睁不开双眼的缘故吧。他觉得有些哀伤。


他想,心脏能跳动就好了吧,身体细胞活跃起来就好了吧,坏掉的都换成好的就好了吧,只要能让你身上的所有部位都活动起来就好了吧……


那样……你就会回来看看我……对吧?


他能让那具身体重新活动,但那双眼睛却没有睁开。


“哪里出了问题?”格瑞颓丧地坐在角落,他看着积了一层灰的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了许久却想不到个缘由。


也许上帝剥夺了你什么,也会相应的给予你什么。侥幸存活,身边却再无其他人的格瑞身体的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几年后的他发现冰面上自己的脸再也没发生变化。


“该觉得高兴吗?”他轻声自问,偏头看了看那具冷冰冰的被他施了手段已经不会再腐烂身体。


他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格瑞想,他眉眼低顺着把头埋进双膝里,也许是好事吧,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去研究让他的睁开双眼的方法。


现在,先休息一下,格瑞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倒在了几天没打扫后脏兮兮的地上。



07


金坐在铺着毯子的地上仰头例行公事般看着椅子上的格瑞,他深邃幽然的紫色瞳孔似乎倒映了整个世界,但细看却会发现深处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虽然“看着”世界,却什么都装不进去。


金想,格瑞真好看……哪怕是这样什么表情都没有,那种凛冽冷清的美。


格瑞他到底在看什么?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外界被雨雪糊成一片。


“……外面有什么很好看吗?”金开口问。格瑞摇摇头。


他在看什么?他看了看地上那个正没心没肺的笑着的少年。他哪能看什么,他要的不就在面前吗?他只是隔着一层庇护所结成的能量罩看着外面大雪纷飞发呆罢了……真的只是发呆。



08


脏兮兮庇护所被格瑞进行了简单的打扫,瘫痪坏死系统被格瑞手动修复,如今正在一点一点恢复运作。


格瑞把被原主人留在这里的书分成两类。一类是风格繁多的文学小说,一类是深奥偏门的哲学和资料。他猜想,这个‘庇护所’之前应该是某个人工作和常驻的地方。


格瑞找到了简单的睡袋,还找到一堆凌乱的手稿,写了很多他一知半解的东西。


他看了很多书,读完了生与死却还是不能放下心里的那个人。


“死而复生真的存在吗?”格瑞想要他回来,心底却不相信有死而复生。


他一直执着于‘人’,但是,那太难了。那里还有一个一直被他刻意遗忘的选项,一个‘非人’的选项,一个成功率大,副作用也大,从出现到世界灭亡争议都没停过的选项。


09


新生的金真的就像一个孩子,尽管有着成年的躯壳,但认知,言行,习惯和表达都稚嫩青涩到让格瑞觉得陌生。


“格瑞,给我读故事好不好?”金穿着睡衣拿着一本书过来找他。


格瑞本来在换衣服准备睡觉了,闻言回头看他,“你不是看得懂吗?”


金笑得有些腼腆,“我是看得懂啊。可是我想听格瑞给我读。”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信任和依赖,但格瑞却觉得那种情绪色彩对他而言满满都是讽刺。


格瑞给金读故事了,他们读了一个并不长的悲剧故事,故事里有少年,有少女,有夜莺,有玫瑰花。


“格瑞,为什么夜莺要为了一段和他没关系的恋情献出生命?”


“夜莺对青年是有爱的,所以她愿意在每个夜里为他鸣啭。”


“可是……她死了,青年甚至不认识他,她献出了生命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她心甘情愿,对她来讲青年需要花,有了花他就能得到所爱,就能收获幸福,她想他幸福。”


“……我不想夜莺死。”金的眼中盈满了眼泪,他瘪着嘴说。


“睡了。”格瑞没有多说,他抱了抱他,给他盖好被子。熄灯时,格瑞听到金小小声的问:“格瑞,爱是什么?可怕吗?”爱是什么?格瑞装作没听到。


10


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一度死寂的蓝色瞳眸终于像是被注入色彩变得灵动,似乎目之所及都是世界最美好。


他仰头看着他,眼睛明净晶亮,问他:“你是谁……”


格瑞不知道他该哭还是该笑,这不是什么偶像剧请,也不是什么童话故事。他做到了他想做到的,让那个如今机械多过血肉的金发少年苏醒了,但他不认识他。


这是一个新生的机器,外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他懵懂无知就是一张白纸。


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已经不再是‘发小’了,没有过去的经历只会让他如同雏鸟一般托以第一眼看到的人全心的信任和依赖,这并不是格瑞所期待的。


他想找回来的是那个和他相伴着成长,一同经历过苦难,可以给他慰藉的发小,而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


但结果已经出来了,他能怎么办?再害死他一次?格瑞努力去收敛他的情感。


他需要教这个连路都走不好的机器行走,告诉他现在的情况,给他讲常识,教他这里的构造,告诉他怎么自我维修,帮助他识别万物。


金被进行了大面积的改造,身体大部分零件是机器,即使有严重的损伤,也不会死。


他永远都不会死了。格瑞有些后悔,他想:我果然很糟糕啊。


格瑞一直很抗拒把金制作成机械人。


机械人最开始是被制作出来当劳动力的,除了家庭贫苦不得不主动献身的,便是作为惩罚用于改造那些还不清债务的人,无论活着,还是死的。机械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枷锁,把一个人的意识困住永远任人奴役。


格瑞把他爱的人变成了无法死去的怪物,他把他困在了如同牢笼的机器体内。


11


说起来真奇妙,机械人居然也会做梦。


金沉沉的睡着,但他紧皱的眉头在说明他的梦境并不美好。


那是个有颜色的梦。


不像如今的黑白灰,有许多看到就能让人觉得心烧了起来的颜色。


然后金看到了格瑞,在没见过的地方小小的一个站得笔挺,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他应该是发现他了,向他走来,又伸出了手。


然后金挣扎着醒来了。


这是一场过分真实的梦境,所看到的感受到的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新奇,在断断续续的梦里他有意去不断深入,但身体在读取时的理所当然令他生出恐惧,简直像是被人操控着。


那个格瑞也是没见过的,陌生的,太美好太虚假,他觉得好可怕。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格瑞。




12


飘啊飘 飘啊飘 鲜亮的白色

淡淡地 流逝地 我的爱恋


仅仅是靠着窗户格瑞都觉得冷,外界冷,骨子里透出的也无法忽视。


他站着等到雪停,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然后去了金的房间。


现在的他没了我也能活下去。


格瑞推了推金把他叫起来,看了看他睡眼朦胧的样子叹了口气,去外面拿湿毛巾来给他擦脸。


金完全不顾忌他呢……格瑞看着对方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心里跟打翻了调味品般百感交集。


“格瑞……你这么早叫我干什么?”金揉着眼睛一脸的无精打采。


“我要走了。”


“啊?”


这个信息量似乎有点大,让金张着嘴一脸怔愣。格瑞解开他衣服的纽扣,重新给他扣了一遍。


“格瑞你要去哪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


格瑞揉了揉他的脸,说:“不回来了。”


“什么意思?”


格瑞说:“金你现在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你很聪明,没了我也能活下去的,但我不想继续了。”


“格瑞……你要死了吗?”金在书里看过,死去的人就再也不回来了。


“嗯。”


他们一起陷入沉默中。


“是格瑞自己想……对吗?”


格瑞没有回答。


金摇头说:“我不要,我喜欢格瑞。”


听着那句一成不变的表白,格瑞皱了皱眉头:“别任性……听话。”


“我不要……格瑞可以不死的吧,为什么不能留下来陪我?”


格瑞沉默了很久:“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都特别难过,”他摸了摸他的脸,“你说的喜欢不同我的喜欢,就算有着一样的脸,你……还是不一样啊。”


“……你在说什么?”





他们两个也许算是吵了一架吧,金任性,格瑞比他还任性。


他们有好长一段时光没再讲话,然后某天,金就发现,格瑞习惯坐的位置空了。


金一屁股坐在铺了毯子的地上,对着那张空椅子大哭了一场,然后把格瑞喜欢呆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在一个他很少进去的小小研究间里找到他。


他一边哭一边看着边上只有寥寥数字的信纸:

抱歉

不陪你了


他抽噎着,抱了抱一动不动的格瑞……温的,有呼吸的。





格瑞有动过让金给他安乐的心思,但还没进入正题,对方就和他吵架和他开启了冷战,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吧。他觉得机械人没有心,所以动了私心。


格瑞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


格瑞躲在当初查资料时的小研究间里,他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把人带来就不管有些太不负责任了,他打消掉那个念头,却阻止不了身体抗议嚷嚷着“厌倦”“疲惫”,他想休息了。


他把一管假死药剂打进自己体内,躺在床上感受意识渐渐消散。他想睡一会儿……睡长长的一觉,如果能一睡不醒更好。


他想,我果然很混蛋,睡一个不知道是多久的“一会儿”的觉,给了他虚无缥缈的希望。



13


金渐渐的,也养成了盯着窗外发呆的习惯。但如今的窗外已经和格瑞那时看到的不一样了,金如今出去可以看到各种违和感满满的绿色植物。


他总是听着外面乱七八糟的声响回忆着自己和格瑞经历过的种种。他似乎也能理解格瑞为什么那么喜欢靠着窗坐椅子上了。


其实他们也没经历过什么,无非是他一直往外跑到处给格瑞添堵,但格瑞永远不会真的生气。


他如今也会往外跑,但次数越来越少,他每次出门回家后看着的空荡荡的屋子,心里落差会越来越大。


他习惯性地拉了拉自己耳侧的头发,原来璀璨的金已经在渐渐淡去,就像被风雪融化成了白。


他从睁眼那一天起就知道了,一种没来由的直觉,认为面前这个人有那么好,他非常重要,要好好珍惜他,要一直喜欢着他。


格瑞对他也是百般爱护,但金总觉得不应该是那样的,有时他察觉到格瑞的眼神,回过头却被那深沉到足以溺死人的悲伤淹没,格瑞看着他,却在注视着另外一个人,那是谁?金也觉得委屈。


金也零零散散做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会有另一个格瑞参与,他最开始逃避抗拒,但在格瑞睡着之后也开始一点一点去接受去解读那些奇怪的影像,他发现他和主人公的心情总能同步,他看到了主人公拉着小小的格瑞把两人的合照装进相框里,主人公有着和他一样的五官。


格瑞看着谁,他看到的是谁,格瑞说的不清不楚的话。问题全都迎刃而解了。


梦里感受到的有多美好多温暖,现实里清醒着就有多难过多寂寞。金想,当初的那个‘我’真是太幸福了,可以被这样爱着。


他觉得心口好痛。


他还是不能把回忆里的‘金’当成他自己。


诚然,他们有一样的脸,一样的记忆,一样的性格一样的名字。但在身为一个独立个体把这个世界重新学习了一遍之后,突然告诉他你其实是把过去忘了然后给他看据说是过去的记忆,他没法将自己代入,他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他总会下意识地把两人分开,去对比,去嫉妒他。


他有时能在梦里听到‘金’在大哭,站在前方,周围一片灰茫茫,对方揉着眼睛一个劲的啜泣,喊着格瑞……喊到他心也难受地揪作一团,和他面对面地一起哭。


他有时候会去看看格瑞,可沉眠中的人一点都没有想醒的意思。他会习惯性地亲亲他的嘴角和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他在某天打扫的时候把一本书蹭落到地上,是很久之前他追着格瑞让他念了很多遍的《夜莺与玫瑰》。他想起自己曾经追问过的‘为什么夜莺要为了一段和他没关系的恋情献出生命?’


格瑞告诉他是因为夜莺心里有爱,他那时候不懂,只是替夜莺委屈,但如今他想他能理解那种情感了。


“格瑞啊……”金的声音很轻很轻,回荡在空气里击不起任何波澜,他笑着,看着空荡荡的室内。



14


“夜莺是幸福的,知道吗?”


“她一无所知,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为了爱人诚挚的爱恋付出一切。”


“哪怕她的爱落进阴沟,不值一提。”


他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之间连登场人物都没凑齐,又谁是谁呢?”


他红着眼眶鼻子发酸。



15


“我好像可以知道你为什么心甘情愿的陷入了沉睡……”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你期待的从来不是我……你需要的是人类的温暖,可我只是冰冷的机械。”


他再去看格瑞时没忍住哭了,捂着脸也阻止不了滚落到地上化作水渍的金银豆豆们。


“你期待的人是以前的金……可是,那究竟是不是我?如果看着我让你那么难过,那么不用再见到我你是不是能更轻松点,是不是就愿意醒来了?”


金给格瑞打了强行叫醒的药物,他觉得自己从没这么冷静成熟过。他不想再每天都都看着这具实际睡着,却和尸体没什么两样的躯壳。格瑞说他累了,然后两眼一闭甩手不干。现在他看了他那这么久也累了,他也想甩锅了。


这样一来……金咬着下唇颤抖着,他们两也扯平了吧。他想他应该有一个胜利的笑容,可是一扯开嘴角就没能崩住被汹涌的悲伤冲垮。


“呜……格瑞……大坏……蛋……”


他跪坐在地上,两手紧紧捂着嘴,耳里能听到的只有风雪肆无忌惮地呼啸的声音。




16


“……是这里吧?”


金把格瑞放了下来,认真的看了看周围的植物,站到了那扇小小的,隐蔽的门前。他把格瑞衣服上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又替他套上了斗篷戴上了帽子。


“晚安,格瑞。”他亲了亲他的侧脸。


金不是人类,他不会觉得冷,所以他把所有可以保暖的衣物都穿格瑞身上了,他选择了一个比较明朗的天气背着格瑞走出他们的庇护港湾——如今已经没什么必要存在了。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金开始砰砰砰地砸门,门内先是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响,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金静静地等着。


开门的是一个棕发青年,他冲到门口的这段路程估计很坎坷,头发乱七八糟的翘着,衣服搭配也有些奇怪,脚上鞋子穿的还不是同一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有些局促的金,似乎有些激动:“你……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金想了想:“你们是人类对吗……”


真的还有别的人类!安迷修把心中的喜悦压下,抓住了金的手,“是的,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请问能不能收留个人……”金还没说完,安迷修也没来得及回答,里屋里伸出来的一只手便把两人还紧拉着的手彻底分离。


雷狮在这种大冷天穿着一件拉链都没拉好的外套走了出来。


“不可以。”来人不顾安迷修的反抗一手抓着他往屋里推一手把金往门口推让两者间隔出一段距离。


“如今资源紧缺,我们的食物不足以再多养两人。”他的眼里满满都是玩味,插着腰站那赫然一副送客的样子。


“两人?”安迷修一愣,伸出脑袋才注意到被金挡住被裹成一团的格瑞。


金摇了摇头,他用一个自认为礼貌的微笑说:“你们误会了,我也只是个过路人,希望你们收留的是我在路上捡到的这个昏迷的人,如果你们不管他可能就死了。”


“你听到没有……”安迷修有些不满了,他踢了一脚雷狮。


“哦?”雷狮发出一声嗤笑,金和他对视,最后却没忍住移开了眼神,他好像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看了一眼安迷修。


安迷修冲着他点点头。


“谢谢。”金俯身给格瑞弄了弄衣服,又在旁边的雪上抠下一块,又感激地看了一眼安迷修后,转身往雷狮脸上一砸。


被糊了一脸的雷狮:“……”


安迷修:“……”


“谢谢你。”他对安迷修说着,撒腿就跑。


“你把人吓跑了!”安迷修后知后觉给雷狮来了个肘击。


“安迷修你别得寸进尺。”雷狮抓住他的手倒扣着把他贴上门板,“而且到底是谁吓谁?”


“现在怎么办?都还没和人家说清楚。”挣脱的安迷修活动着脖子手臂指了指地上的格瑞。


“我说扔着把他饿死你会同意?”雷狮把人扛了起来,“而且刚刚那家伙……你真觉得这人是他路边捡的?”


“哈?”


“你想想刚刚那家伙的表情,那是对一个路人的表现么?”雷狮想了想刚刚那个听到他拒绝后一瞬间快哭出来的表情,和之后明明一直在颤抖,却又假装自己是个路人那强装冷静的声音,觉得很搞笑。更何况……他看了看被包得像个春卷的格瑞。正常人会把一个路边捡到的路人包成这样么?



17


安迷修差点就以为他们接手扛回屋里的是一个傻子,那个人无知无觉地昏睡了三天多一点才慢悠悠转醒,醒来之后也没说要水没喊饿,而是盯着盖身上的和他一起被送来的毯子发了半天呆。


他突然就开口了,声音沙哑地好像可以刺穿数千年的光阴:“你有看到他吗?”


他看起来有些不确定,“我好像在找一个人……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笑起来很乖很暖的一个人。”


安迷修错愕地看着他突然一脸的委屈。


他说:“我好像弄不见他了。”



end


感谢你们看完了这个篇章。


emmmmm这个是零零散散写的,文力不足很多东西都没交代清楚,很多地方都很突兀。虽然说是最后一人实际上活着的不止格瑞。后面大概还有两篇,但无关瑞金了……

1/3










【mafutin】nameless

※意义不明


那是一个红发少年。我站在东京街头。还没转身便看到那抹红色一闪而过。我匆忙停下,把原先的计划通通丢在脑后,转了方向踏着凌乱的步伐追了上去。

眼泪差一点就就出来了,感觉心口被什么来了沉重的一击。

是他吗?这么久过去了他终于出现了。

那个少年是我的青梅竹马……大概是吧。他和我在十三年前的秋季约定过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却又在两年后给了我一个堪称麻木的笑容,他冷着脸推开我,挤进人潮里对我的呼喊充耳不闻。而被人潮推搡着无法前进的我只能看着我们之间距离越来越远。

在那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我的体力虽然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只是没有做任何准备便一路狂奔让我有些心律不齐,耳朵听着风呼啦啦地响。

跑在前面的少年偏了偏头我猜他是在看我。

我追上了那个红发少年。更你准确的说是他停了下来,转过身一脸戒备的看着我。

我终于得以停下喘口气,但手撑着膝盖我依然努力抬头去看他的脸,我有太久没见过他,我怕面前这个他是一个幻影是我想太多而出现的假象。

他逆着光,额头上布着一层细汗,暗红色瞳孔被刘海阴影刷上一层暗灰而显出一点棕。他穿着白色运动服踩着名牌运动鞋和记忆中穿着短袖踩着人字拖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心中突然就满起了欣喜和失落,我伸出手想摸摸那个少年的脸,但他躲开了。

他并非记忆里的那个他,两人却无限相似。

他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

“这位先生,请问你从刚才就追着我跑是有什么事吗?”那个少年对我很是戒备,眼底的警戒几乎可以实体化成栏杆将我和他分隔开来。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是我的发小,我是mafumafu……”我的喉咙有些干有些痒,说出来的话也有些沙哑。“刚才看到你有些惊讶,便追了过来。”

他似乎还不相信,我只能把背包里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翻出来给他看,但关于我有个“和他很像的发小”这一点却无法证明——平时总会被我拿出来的,我们两为数不多的一张合照怎么都没能找到。

看着我在那翻来覆去地找,那孩子似乎笑了。但是找合照时我更多的是想哭。

可能是我的行为真的很狼狈看着也滑稽,他笑了,但没有恶意,眼底坚冰慢慢融化,笑得乖巧柔和,不同于记忆里元气满满张扬而又闪耀,仿佛全世界的聚光灯都打在他身上的少年。我的慌乱无助稍稍安定下来。

他说:“你的发小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只是合照没了你看起来都快哭了。”不仅仅是合照啊。我在心里悄悄反驳。

“我的名字是秋,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说我知道。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但……只看五官的话,他和他真的很像……他们会有血缘关系吗?我想。

我和他失联十多年了,我曾试着去找他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他单方面断了和我的联系,我也没渠道找到一个刻意躲着我的人。

我知道他喜欢旅行所以大学毕业后我便背起吉他和背包四处游走旅行,期望着有哪天可以和他“偶遇”。

我想象过和他相遇的各种场景各种方式,就是没想过会是在东京街头“邂逅”一个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浪漫,真的。

但是这么久了……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线索,他和他有那么相似,我想赌一把……

如果见到他了又该怎么办?

我和他这么久没联系,这期间发生什么不都有可能吗?他也许已经有了漂亮的妻儿,也许这是他的孩子?毕竟我没听过他有弟弟。即使是这样我也只能无奈苦笑,可能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在遵守着那时的“童言无忌”吧。

我有些在意这个孩子的名字……毫无缘由的在意。

关于他一个男孩子,被取了“秋”这样一个偏女性化的名字,我有些奇怪。

我询问了关于他的名字,他笑得有些腼腆,但还是告诉我,他爸爸告诉他,给他取名叫‘秋’是因为东京秋季的枫叶很美,是暖洋洋的红色。

aki和aka……

『mafumafu!漫山遍野的红色,好漂亮!』

我和他还是十几岁少年的时候曾一起旅行过,那时我们还只是乡下最平平无奇的两个孩子,但他是孩子王,他最勇敢也最张扬。他某天突发奇想说mafumafu我们出去玩吧!我以为只是随便玩玩就说了声好,然后他就拉着我收拾几件衣服买车票跑路了。

我们乘好几个小时的车跨越大半个日本去到了神奈川,赶上枫叶最红最美的时候,远远看过去就像火焰在燃烧,仿佛心都烧暖了。

他开心的大喊大叫,拉着我冲在前方就像捡到宝物。夜里他和我说:“mafumafu你太好了,如果是其他人他们肯定不会答应和我一起出远门,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那时候我脑子是空的,就回答他说:“那就一直在一起吧。”然后他愣了愣,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然后松开手自顾自往前跑。

他是个幼稚鬼。我在心里自语道。然而那时的幼稚鬼如今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他要养另一个比他还小还幼稚的孩子了。想到这里又开始难受了,心里闷闷的好像压了一大块石头。

即使知道他可能已经娶妻生子了,有着安稳的生活……我还是想见他……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只有我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个有着和他相似面孔的孩子说:“我小时候也闹过说要改名字,但爸爸说什么都不让,妈妈也会很难过,久而久之就觉得‘秋’这个名字其实也挺好的。”挺好的。

他有些羞涩地别开脸看着不远处,“被他们一声一声地喊着‘秋’,听着听着也觉得冰而凉的秋季也变得温暖可以融入心坎了。”他低头看着手指说:“哈哈哈好像有点自恋吧。不过我现在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哦。”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见他这个念头在心底不断壮大,我觉得周围在一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可以感受到的,暖洋洋的红。大概是我一直没反应吧,那孩子抬起了头。我猜他应该被我吓到了。毕竟前一秒和你乐融融讲话的人下一秒就泪流满面换谁都会被吓到。

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小心的向他提出我的请求,我告诉他我想见见他父亲,那个孩子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是笑着应允了。

那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说话,走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路程后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我应该告诉他吗?
他听说过我吗?

我组织了下语言。

“你的父亲是我的发小……”

我告诉他我和他父亲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以前还曾经结伴旅行过,但因为各种原因我失去了他的消息,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我想说到他时我应该会不自觉就委屈吧,那孩子踮脚拍了拍我的脑袋。

他听我说,“真真切切得到他的消息时却有些难以置信。”

难过的让我想哭。

那孩子一脸的我懂我懂,行走的速度也不自觉加快了。他说:“我的笨蛋老爸原来让你这么难过过,你见到他一定要打他一顿先。”然后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追问我他父亲以前的事。我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很多。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说你怎么那么确定是我父亲?如果认错了岂不是很尴尬。

我告诉他我怎么会认错呢,我和他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看到你那一刻我就猜到了。

他的表情有些困惑,但还是对我笑了笑就专心带路了。

少年的家不大,但布置的很温馨,进门时他的母亲似乎有事在忙碌,只是远远传来一句“欢迎回来”。

我有些不自在地坐在他家的沙发上,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去生人家中做客,浑身僵硬尽是放不下的拘谨。

顺应我请求的少年给我倒了杯热水,他说他爸爸还没回来,需要我再等等。

我深呼吸了几下……周围静的有些吓人,我似乎可以听到心脏在越来越快地冲撞着我的胸腔的声音,既期待又害怕,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对人也会生出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感。我期待着与他重逢,但身体给的反应却更多的是逃跑。说实话这一点都不好受。也许是太过焦虑了,我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你还好吗?”一只手在我面前挥了挥,回过神的我看了一下手的主人却又愣住了。

那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性,耳边几撮没被照顾到的赤色发丝随意地被夹在耳后,看起来干练豪气,即使是家庭主妇的装扮也掩不住成功人士的气息。她看着我的脸似乎也愣住了。

……啊,什么嘛,最后我还是认错人了。我彻底放松下来。

我终究是认错人了,我见到的是少年的母亲。

也是他从小就很优秀的阿姐——这是女子告诉我的。

“你是mafumafu吧?”女子撂下这句话冲进屋子里头,没多久拿了一张照片出来,旧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了,但勾肩搭背的两个小少年又确实说明是他和他的合照。

记忆里我很少见到他姐姐,她一直很忙,经常是她进门我抬头就只看到一个背影。她的脸对我来讲一直是模糊的,加上高中时她递交了去法国的留学申请,看到她的时间更少了。那时我正是爱玩的年龄,而tin也没怎么提起他的姐姐,久而久之我就忘了这么一号人物。

没想到正式见面是在这种情况。

“你好……”我有些底气不足。

她问我tin有去找你吗?

……诶?



『姐姐啊,我有喜欢的人。』少年紧靠着在她身边,他的手臂挡住了半张脸,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
『是嘛……这很好啊,我们的tin也长大了,懂的喜欢别人了。』女生放下手里的书轻轻的拍了拍她弟弟的脑袋。
『所以我要赶紧恢复……然后去找他……』
『他……是个男孩子?』
『嗯。』
『tin喜欢吗?他对tin好吗?』
『喜欢,他可好了,不能再好了。』他的声音发抖着。
『……tin很快就能恢复的。』她抱了抱眼泪已经流出来的弟弟。

十一年前akatin一如既往和家里人打了招呼后提着旅行包和吉他旅行去了。他约了在前几次旅行途中结识的旅友,两人兴致勃勃地爬雪山去了。但这场旅行他们并没有走完。

akatin回来了,只有他一个人。

那次出行回来后他把旅行包扔在角落积灰,再也没用过它。

“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他执意要顶着风走,就不会发生意外。”

“他离开后是住在你家吗?”我看着这个已经泪眼朦胧的女性,问。

“嗯……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突然就到找到我租的房子问我说姐我可以在你这住一段时间吗?那时候是大半夜,外面还在下雨,他就那样子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那时回国了。”

“嗯,就住在这里。问他怎么找来的他说是看我寄回去的信件上的地址。”

“他这一住就大半年。而且精神状况很糟糕。”她捂着脸抽噎着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一直住下去,我带他去医院检查了,出了结果后他自己跑了……”

“我其实有预感的……他那段时间连我都不理,有时候变得很温柔,然后拉着我轻声轻语地说他喜欢的人。”比起之前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的手指在有着少年灿烂笑容的旧照片上摩挲,“他后来自己跑了,留了个纸条就再也没和我联系了。”

我不知道该说或者做什么,非要说的话我和她应该是‘同病相怜’的关系,同样都是被扔下的人,自己都想不懂又怎么敢去评定去安慰。

他真是过分,扔下这么多人,让那么多人因为他难过。

我在他们家解决了晚饭,与男主人打过招呼后离开了。秋被他妈妈叫出来送我,我还拿上了那张有些破损的旧照片。

他妈妈说:“你在找他吗?找到他后帮我把这张还给他吧。告诉他随时可以回来。”

她说:“tin真的很喜欢你,而你也是个好孩子呢。”

我和秋慢吞吞地走着,我们在等彼此开口,但谁也不想破坏这份宁静。

“最后你和我说了那么多的事是关于我没见过面的舅舅。”夜晚的温度有些下降,秋把手凑到嘴边哈气。

“……嗯,他很棒的。”

“你很喜欢他?”

“嗯。”

“加油!我也想见见他。”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说‘交给你了’。

“会有机会的。”我笑笑。

我的那张照片在吉他的背面找到了。

我拿着两张一样的旧照片再度启程,他曾说要赶紧恢复然后来找我,而我现在就想着可以立刻见到他然后狠狠给他一个熊抱。

我们再次相见时会是怎样的场景?我们中的一个在卖唱时另一个就在旁边听着?在某个地方拍下照片留念时刚好就同屏了?走到某个地方就被人告知几天前也有个和你唱歌风格相似的人换地方了。

这些都是未来,究竟会怎样我也猜不中预测不到,但真的见到他我肯定要狠狠抱他一下,再亲他一口,然后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拉着他冲进人潮中问他:“akatin和我结婚你敢吗?”我要告诉他我找了他多久,问他那么久不带我玩要怎么补偿我,然后再也不放跑他。

但未来的无数可能性,都需要我再次遇见他啊……我仰头尽力去笑。

【瑞金】病名は爱だった 02


1、cp瑞金
2、私设 医生×病人

前面的:http://yichengzhiming.lofter.com/post/1e49e4ad_1149b33e

医院里的日子真的不好过……没有任何色彩,医生们冷冰冰硬邦邦的待人态度和行事作风,有时候会出现但言行举止都小心翼翼的志愿者。毕竟没人愿意和神经病认真交流,而神经病也做不到和神经病和平相处。

金理解他们。成天和一群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歇斯底里的神经病交流,就像是在枕边放一个炸弹,久了指不定他们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了。

金躲在不被阳光顾及角落里,却看着窗外的飞鸟,他不挪位置,却很努力,很努力地伸长了自己的手。

这样子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过了多久了?他早就习惯了。



医院的气味并不好受,刺鼻的酒精味道似乎让大脑都生疼。

“格瑞医生。”面对来人打招呼,格瑞只是点了点头。

他把伸进口袋里准备拿口罩的手收了回去。成为医生终归是早点习惯这个味道较好。

格瑞在大学选专业时不顾家人反对,选了最不受人待见的精神医学,无视父母的质问与相逼,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从着手开始做简历,事情已成定局,他什么都没跟他们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格瑞觉得在他父母眼里他估计是魔障了,更何况他选这个专业的理由也很可笑,他只是想见金。

他有好几年没见到金了——从金被带上警车后。

最初他也曾经去找秋问她说金怎么还没回来,但秋只是笑着,拉扯着疲惫难看的笑容,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她对他说,“金只是去治病,等他病好了就回来。”格瑞试着追问是什么病在哪治,但秋什么都不告诉他,后面知道是他来找时甚至闭门不出。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他等在金家门口时被丹尼尔叫住了,丹尼尔是秋的男朋友,金出事的时候,他们差一点就可以结婚了。

丹尼尔冷着脸告诉他:“金有分裂症状,他现在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他说:“你别再来找秋问金的事了,你每次提到金她都要崩溃的哭好久。”

他说:“她压力已经够大了,别再给她增加负担了。”

格瑞还想追问什么,但丹尼尔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说:“我答应过秋不告诉你金的事,本来就已经背弃诺言了,其他的事情,等你能起到作用时我再告诉你。”

格瑞没说话,只是攥着拳头站在门口。丹尼尔看着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至少等你独立了,”丹尼尔率先妥协,态度有些软化,“你和金从小一起长大,也不能一直让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给了格瑞一个期限,“最晚大学毕业,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那可能是格瑞最拼命的一段日子了。

他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即使只是按部就班的学习也可以名列前茅。他话少也没什么爱好,是大部分家长眼中的“三好学生”,也是不少同龄人关于“别人家的孩子”的噩梦。

朋友只有一个金,只有金会对他死缠烂打对他喋喋不休,赶都赶不跑。可以说他枯燥无味的童年与少年时期唯一的色彩就只是那个笑起来都在发光的孩子。

但那个孩子不见了,某天突然就消失了。他明明有预感却没去拉住他,他甚至没察觉他的求救。意识到金没再回家时他终于慌了,却只能在明知道秋也不好受的情况下一遍又一遍找她,最后一遍又一遍地吃闭门羹。

他从丹尼尔那里得知了金的消息后请了三天假,在家里想了很久决定了自己未来的道路,他高中越级毕业,考上大学后从丹尼尔那里追问来金所在的医院,并在毕业后应聘了那家医院,毫无悬念地被录取了。

1101号病房……格瑞对了对门牌号停下了脚步,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金在里面。

只要他打开这扇门,他就可以见到他了。只要,只要打开这扇门。他的内心翻涌着对于久别后重逢的雀跃,以及对未知未来的犹豫与惶恐。

但他就能见到金了不是吗,他等的就是这一天啊……他打开门走进这个没什么生气的屋子。

金坐在房间的一角里。

他被笼罩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窗外,金发显得有些黯淡,所处之处与身前的阳光抚照仿佛被切割成两个世界。

或许是听到有人推门而入,他回头看了一眼,眼底的蔚蓝却不能泛起一点任何涟漪,就像精致而漂亮的石头,死物。他再没其他多余的反应。

他终于在时隔五年后见到了长高了,更加消瘦的金。他见到的金正背靠着墙望着窗外,以往灵动仿佛深处藏着无尽宝藏的眼瞳如一滩死水。

他回头时和格瑞对视,但反应却好像从未见过他。格瑞紧了紧拿着病例表的手。

“你在看什么?”格瑞站在他身边轻声问。

金没回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外面有鸟。”

“鸟有什么好看的?”格瑞又问,他想听他再说一点。

“没什么好看的。”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空气就这么又静下来了。

格瑞先有了动作,他蹲下身,随手把病例丢在地上,轻轻的抱住身前的人。

“金,我来看你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顿了顿,他侧过脸,虽然没法看清抱着他的人的脸,但他抬手抓住了触目可及的一撮头发。他眼角隐约可以透过发丝看到阴影之下的紫色流光。

“金,抱歉,我来晚了。”
金……

格瑞一声又一声的唤着他的名字。

他不自主放轻了呼吸……
他已经一个人太久了……久到无法感觉时间在流逝,久到忘记如何思考,久到差一点点就忘了自己曾经最在意的人和事。

金的眼眶开始变红鼻子开始酸涩,他努力的吸了吸鼻子,把格瑞推开一些,他认真的看着他的脸,终于丢脸的哭出声。

金狠狠地扑过去拦腰抱住了格瑞,他全身的重量都压着他,格瑞被撞得往后摔,他听到他哽咽着说:“格瑞……你来啦。”

格瑞的后背被狠狠地撞上墙角,他把闷哼给憋了回去。

他听着金说:“我好想你,但你从没来见我。”他感受着怀里的身体抖动着,听他说:“格瑞,我好怕。”

疼痛有些减缓了,格瑞腾出手开始一下又一下给金顺头发。

“嗯,我来了。”今后我来照顾你。

他来了!他……为什么你又要出现?

恶意与爱依然在不断滋生。

金……金……那个声音温柔而缱绻。意识混沌时,金听着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轻唤。

【他又来了啊……你要放弃一直陪着你的我吗?】
……没有。

格瑞当了金的负责医生,他大部分时间都陪着金度过,可能只是陪他说说话,又或者什么都不说地共处一室,他给他带来一盆盆栽,想着有点绿色多少能带来点生的气息,有时就让金看着他如何打理。

但凡是和金相关的事他都尽量亲力亲为,可是他也遇到了难题。

格瑞觉得有些挫败,最初两天的亲昵后,金又开始回避他了,不是在学校时干脆躲起来那种,而是对着他笑,然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着两到三米,同处一室,金总会呆在离格瑞最远的角落。

他有好几次还没踏进病房就听到金说着什么,但真正走进了,金又什么都没对他说。他问他:是你脑子里那个他吗?金却摇了摇头。

格瑞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退出病房……金还不肯正视他,他还是心有芥蒂,无论是什么原因。

金自己蜷缩在病房里发抖,从格瑞来见他之后,本来好好的住在他脑子里的另一个他,又开始情绪激动了。

【你不要靠近他!】
“我不要!”
【他是坏蛋。】
“格瑞才不是。”
【他根本没想到你!】
“格瑞已经来找我了!”
【他是骗子他有这么久都没来见过你你只有我。】
“格瑞来找我了我不只有你。”

金的脑子刺痛着耳边充斥着他的哀嚎,却又在那一瞬间没了声响,在几秒的安静后,金眼前好似闪过几抹血色,然后另一个他就像被刺激到一般,在几秒混沌消散后,脑子像被扔了炸弹一样在极度沉寂又响起了尖锐声响,最后只剩回声一般的耳鸣。

【你好不容易只剩下我了他为什么又来?】
“你闭嘴。”
【好不容易我可以陪着你保护你他凭什么?】
“你别吵了我求求你。”
【金只有我是爱着你的你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我不要你不要吵了……”
【他们都是坏人你不要相信他们。】
“格瑞他不是坏人!”
【他是坏人他和那些白衣服的人一样会刺穿了皮肤会让你流血!】
“他们是医生他们只是为了帮助我……”
【他们是为了杀掉我杀掉唯一可以陪伴你的我……】我只有你……

金紧了紧抱着自己的手臂

“你……你是病?”

他叫嚷着,让金离格瑞远一点,他说格瑞是坏人,和其他的医生一样都对他不怀好意。

【我是爱!我是你。】
【他们来是为了杀死你和我。】
【格瑞也是为了杀掉你而来的。】
“格瑞不是……”
【那他为什么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他就是来威胁你的】
“格瑞不是!格瑞说过他会保护我的……”
【我也说过我会保护你啊!】
【我是你……只有我爱着你。】
【你要相信自己……】
【离格瑞远一点……他是坏人,他是来杀死你的……】他是来杀死我,抢走你的。你别走,别看着他,别丢下我一个。金。

不想再只能看着你,你不要去追逐他,我不要再追逐你。

金极力压抑着,但心里就像有一把刀在一下一下地割着,磨一磨蹭一蹭,剐出一块块肉。

他说离格瑞太近金会受伤会死掉,他说格瑞是为了杀掉他才来的。

“你骗人,格瑞才不是骗子。”金哭着说,他用力蹭着自己的脸把皮肤都蹭红了,却阻止不了泛滥的泪水。“格瑞会保护我,格瑞很重要,格瑞不会杀死我。”

他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努力的,断断续续发出几个不成音节的词汇,“你在骗我……格瑞不是骗子,格瑞……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金动摇了,每天面对一模一样的事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有什么变化。可是格瑞却已经不再是记忆里面容稚嫩的男孩了,再次见面他甚至没能认出他。他们一定分开很久了,他是停在原地,但他又凭什么笃定格瑞会在原地等他,他凭什么确定格瑞还是记忆里那个格瑞,他凭什么确定格瑞的生活圈里还只有他……

他对他的经历一无所知,他害怕,他怕他和他会成为相交线在某个擦身后便永远不再相遇。

【金……金……】他在他耳边低喃着,金颤抖着紧紧抱住自己。

“你别说了……你安静……”他颤抖着,连说出的语句都含糊不清。

金你有格瑞,有秋,有其他人。但他们都不知道我,我只有你。

格瑞试着和金认真交谈,他看着金一天比一天萎靡,眼里似乎看得到什么又什么都没有。但金推开他,他说:格瑞你不要管。

格瑞看得到金眼底的灰暗日渐增长。

金每天都在和另一个他争吵,他每天都处在一种惶恐不安的状态。他在心底歇斯底里,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但他真的快撑不住了,他有时候会看着格瑞忙碌的背影几欲哭出来,却又在他回头时收敛了所有情绪,他紧绷的神经似乎要断了。

格瑞看到了埋藏在金眼底那毁灭天地的疯狂,他只能努力的试着去开解他。

金不肯配合。

他是精神科的医生,他是新手医生,他是金的发小,他本是最有几率开解他的。

但他离开他太久了……他已经没办法很好的在金心底站稳脚跟,金把他留在了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却死活不肯与他面对面,他解不开金的心结,只能看着他在黑暗中越走越远。

我是不是不该来找你?格瑞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他的金。

【金,你会离开我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在对待最脆弱而珍稀的宝物。
“……不会哦。”你也是很重要的。
【你会离开格瑞吗?】
“……”

他让他经历了本没必要的最难过的阶段,他也陪他熬过了最难过的日子。

金和,也许是另一个自己吧,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好几天,但日子越风平浪静,他越忐忑不安,他总觉得他在酝酿什么。他夜里不时会听到他的笑声惊醒,但结果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天亮,另一个“金”不理会他的叫唤,他也无可奈何。

等他意识模糊时,他会听到他很轻地对他说些什么,但是太困了他什么都没听清。

“金”似乎知道了让金远离格瑞是不可能的,他换了一种方法。

【你知道吗,我一直看着你。】
——嗯?
【从你很小的时候。】
——……多小?
【你遇到格瑞之前。】
——我……不知道。
【那时候你怕黑有秋陪着。】
——嗯。

小时候的金曾有过一段时间很怕黑,因为他总是听到身边有人在讲话,可是他只有一个人。

——……
【我想和你交流,我们是最亲密的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你啊……】
【你拒绝了我……】

金听见他的笑声,似乎哽在喉咙里出不来,只有很吃力的几个音节像是被疾病缠身已久的临终之人。

【可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格瑞又凭什么?】
【你看吧,他那么好你那么喜欢他,可是你却不肯正视我……】
【金,我做错了什么吗?】

金似乎看到了他的笑容,明明是在笑,却无端让人觉得凄凉而心生寒意。

【我看着你努力对格瑞好,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变优秀,我看他对你爱理不理。】
【我看着你对他心生爱慕。】
【我就是你……知道吗?】
【我想要的他都有了……】
【哪怕只有一次……我只是想让你见到我,和我讲讲话。】
【……你却连一个回眸都吝于给我。】
【好不容易你只有我了……他却来了。】

金突然感到莫大的悲伤,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想他陪着你吗?】
“想啊。”

【格瑞在那里。他是你的医生,是我的医生。】

金突然有些惊慌,他手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僵直着不敢有一丝动作。

另一个“金”的话就像有着艳丽外表的毒虫,蛊惑着他蚕食着他。

【格瑞他就在那里,他是你的发小,他会很好的照顾你,你现在生病了他会陪着你。】

“你……你想说什么?”金怔怔地突然就流下了眼泪。他看不到快步走向他的格瑞。

【未来某天他会在正确的时间里遇到正确的女孩,又在恰好的时机与她步入婚礼的殿堂。】

【他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他会有自己的妻子。】

【你会被他抛弃,你知道吗?】

那是金最怕看到的事,就这么被撕开来毫不掩饰地摊在他面前。

【我和你一起留住他。】他说着,金觉得有热气哈在他的后颈,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让他死于你我的爱……

【留住他……只要让他的时间停止就好了。】

“不行……格瑞那么重要,格瑞很重要……”

【你以为你能留住他多久?】
【你以为他还能陪着你多久?】

金沉默了,格瑞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而他仅是一语不发面无表情地流眼泪。

格瑞还是一如既往地进出金的病房,金比之前配合很多,也变得很乖很听话,只是有时候看他的眼神让格瑞很有压力,格瑞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哭出来了。

金总会有意无意地强调说:“格瑞你不用一直往我这边跑的。”他看他的表情十分真挚,真挚到格瑞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格瑞有次被事情耽搁了,去病房也只是比平时晚了十来分钟,结果就看到金倒在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就像失去了控制人摆绳的提线木偶——是窒息,一大团棉花卡在喉咙里。这么大个人,总不可能天真无邪玩棉花卡住自己,那棉花为什么会在喉咙里,是准备做什么可想而知。

格瑞问他为什么?金也没回答,他坐在病床上笑着,问他:“你又是为什么?”

格瑞进病房的时候更加频繁了,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那天格瑞推门进了病房,金小小的身体就扑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发出了警报。有什么没入他的身体,疼痛和利器的冰冷触感顺着神经源源不断传达给他。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居于上位的金的脸,便感觉有液体打在他脸上。

他看着金流着眼泪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我放弃过的”,他靠在他身上颤抖着,抬头用自己的嘴唇去和他的嘴唇接触,格瑞看到摔碎了的绿色植物和着泥土堆在角落。

原先只是轻轻的啄了啄,慢慢的却变成了撕咬,格瑞觉得好痛,无论是被咬的地方,还是被捅的地方。下腹被捅处在发出求救讯息,但他却不想理会,他只是躺着,用力的搂紧了趴在他身上瑟瑟发抖地索吻的金。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金的后背安抚他,一边忍着痛感受开始天旋地转的世界。

也许这样也好吧……这大概也是一种幸福吧。

格瑞命大,他被救回来了,他醒在医院病房,但金不在身边。发现他醒来的小护士惊喜的喊来了同个医院的医师,格瑞在他开口前向他询问金的事。

被询问的医生叹着气:本来他的病情很稳定的都没怎么发作,这次突然暴起伤人,构成了相当恶劣的暴力行为,虽然最后他跑出来求助没酿成大错,但这孩子得转院了。

格瑞拖着伤去病房里找金,他正裹着被子哭,格瑞听得到那一句句伴随着抽噎含糊不清的“对不起”。

“我原谅你。”格瑞轻声说,他避开伤口处连同被子把金圈在自己怀里,他感受着怀里瞬间僵硬了的身体。

“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很难过吧。”他轻轻掰过金的脸,亲了亲。

“如果难过,什么伤害都可以发泄在我身上。”他用右手捂住了金的眼睛,更用力地死死地抱着他,说出的话伴随着呼出的气息消散在金耳边。

“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

“我会喜欢你,爱你,和你一起离开,一起生活,在床上做爱,在教堂里结婚。情人间做的事我们都做,从此眼中只有你。”

“所以,别害怕了,好吗。”

金死死地抓着格瑞的手臂,仿佛那就是全世界。他使劲的哭着,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他说:“对不起,格瑞。对不起。”

格瑞把额头抵在他抽动的肩上,看起来就像松了口气。

真是太好了……

end


【瑞金】病名は爱だった 01


1、cp:请相信这就是瑞金

2、私设


金对他的发小格瑞有着的全身心的信任与根深蒂固无法拔除的依赖感,从小便是如此。


他们两家人是邻居,金和姐姐秋,格瑞和他的父母。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时候还跑对方家里挤同一张床,他们关系特别好,只是金离不开格瑞的状况在两人升上高中后越来越明显了。


“格瑞?格瑞你在吗?”金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没找到他想找的人,就离开教室直冲体育场。


“格瑞到底去哪了。”他有些气鼓鼓地说。


想见他。


一处没有就去另一处找,金几乎跑遍整个学校了。


即使是炎炎夏日,贴着成绩单的告示栏依然是一圈外一圈。


金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人群在讨论三连考都是第一名的格瑞。


这次的期中考,格瑞依然是年级第一,真不愧是格瑞。金想,他不自觉笑了起来。


“这次又是那个芦荟头得第一。”他听到拐角有人正说着和格瑞相关的话题。


总有人看不惯比自己优秀的人。


“哼,一天到晚臭着张脸,年级第一很厉害么。”他们的恶意都写在脸上,有失败者和无所事事者的不满和不屑,也有建立在垫底者的自卑和高攀不起上的妒忌与看不起。


过分优秀和过分失败都会引来人们的窃窃私语。金一直都知道,格瑞也曾说过。


“谁知道他是不是走什么后台呢……新来的数学老师不就很喜欢他么哈哈哈。”肮脏的,丑陋的,带着污浊的思想进行恶毒的揣测,把那个干净的人拖进泥污里进行抹黑。


他们在胡说八道!!!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和脑海里的尖锐叫声同步炸起的是金的声音,他气得浑身发抖,像被侵占了地盘的小兽一样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一脸无措的陌生少年。


他甚至见不得别人说格瑞坏话。


“格瑞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他每天都有认真学习,才不像你们一样只会背后说闲话!”他还有什么想说的,但也只是看着对方两人推搡着匆匆逃离现场。


“你……神经病啊?”先前怔愣的少年被同伴拉走时回头,他骂道。


金有那么个瞬间恍惚了,他似乎听到有人在笑。但事实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


上课铃还没响,但此时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像一块被隔绝出来的小世界安静的如同时间停止流动。


“你在这啊。”有人从后面抓着他的肩。


“格瑞!”金有些惊喜,“你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


“没有,”格瑞拍了拍他脑袋,金色头发松松软软的有着很舒服的手感。“我也在找你。”


金笑了,扬着大大的笑脸特别开心的样子,他说:“对了格瑞,恭喜你又是年纪第一,把上次说闲话的家伙们又打了一把脸。”他们并排走着,金则手脚并用地和他说了一些今天发生的事。末了格瑞眼角瞄到金一脸兴致勃勃,“这次要怎么庆祝?”


“我妈说让你和秋姐过来我家里吃饭。”他轻声应道。


金顿了顿,“好啊。”他说着,然后步伐更加轻快得冲在前面,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挥着手:“格瑞你快点。”


背着光,斜阳辉映模糊了他身体边缘的线条,这样的金看起来好像就要消失了。他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对着他挥手,有些灿烂的笑容和最干净明亮的眼神。


那是很久之后的格瑞压在心底不时会翻出来重温的最美好的画面,这时候的一切那么美好惬意,让习惯了岁月静好的格瑞生出一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错觉。




他听到了鸟的叫声,尖锐而凄凉。有风吹过,他不觉得冷,但身体是僵硬的。


“你一直看着他呢……”

看着谁?


“明明和你最亲近的是我。”

……你?你是谁?金在努力的去看眼前有什么,但灰茫茫一片的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耳边听到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和充斥鼻腔的咸涩的海水味道。


“你是谁?”金瘫坐在沙滩上,他

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得到外界的变化,却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他觉得自己是被困在躯壳里,而这样做的人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


有人拉起他的手。暖洋洋的温度从他指尖流向四肢。但只是一瞬间的——除了刚接触时感受到的滚烫温度,金只觉得对方的手冷的惊人,还有从他身上汲取温度的嫌疑。


“你是那么温暖……但你的温度却只给了他。”金觉得他应该在哪听过这个人的声音,虽然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灰茫茫的视野突然就像纱帘被层层拨开,触目可及突然变得清晰,他急匆匆抬起头,虽然没看清,但那是一个白色的身影,似乎看着他,表情带着一点点高位者的悲悯。


金看着他房间的天花板,两只眼睛还没完全对上焦,他看起来睡昏头了,一脸的“我是谁我在哪”。


“啊……是梦啊……”反应过来的他把被子一卷开始睡回笼觉。还有温度的被窝很舒适,身边熟悉的一切和伸手触及的某个熟悉物件让他安心,他很快又入睡了。


又是那片海。这一次他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但周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他面向大海跪坐着,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抱着他,他们都是一动不动地,他可以感受到从后面那个拥抱传递而来的炽热到能融化一切的温度。


他低下头,握住了圈着他脖颈的那一条手臂,他看到了自己白色泛灰的发梢。




一天一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只觉得度日如年,而某一天再回望却会发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跑了好远。


金他直愣愣的盯着前方,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耳边有人在说些什么。他看着凯丽的嘴一张一合,可是她在说什么?


“你到底听没在听?”凯丽一巴掌往金头上招呼。


“嗷——凯丽你干嘛?”……这很明显没在听。


这其实不能怪金。他已经很久没睡好了,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


凯丽皱着眉头看着他的样子:“你这几天晚上是爬到格瑞床上了么怎么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金先是“啊”了一声,然后才像反应过来凯丽说了什么一样炸了:“才没有……凯丽你别瞎说啊!”


只是……为什么是格瑞?他红着脸瞎想道。


金已经有把个星期睡不好觉了,他一闭眼会陷入奇怪的梦境里。有时候是他和人相依相偎,有时候是他看着另一个人越走越远,梦到最后只剩下虚无和彻骨的冰冷。


他往往会被惊醒,然后蒙着被子突然就克制不能地小声地哭,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哭,但就是特别特别难过。他无数次夜里走出门想去找格瑞,但每当走到房门口,手都握住门把手了,却又退缩了。


他开始莫名焦虑,要是格瑞觉得烦了该怎么办……现在不能给格瑞添麻烦……不能让格瑞讨厌我……他怀着这样的心理含着眼泪回到被窝里。


他其实知道格瑞不会生他气,可能还会觉得这么想的他傻,但心里不断生出的诚惶诚恐就是没法灭绝。


他第二天又会一如往常,他也思考过为什么到了晚上自己会情绪失控,但并没想出什么头绪。


“金,你怎么在这?”金僵在了书架前,有些彷徨合上手中的书。


“格瑞……”他随手拿了几本书压在上面抱在手里。


“你……看这种书?”看着金手上有些……难以言说的人物封面,格瑞的表情有点微妙。


“啊?”金可能是看格瑞表情不太对,他把抱在手里对着格瑞的那本书封面翻了过来。


七八本书就这么被甩了出去,飞在最上面的那一本依稀可以看到内页赤条条的人体。


金蹲在地上匆匆忙忙捡书,他的头似乎是想埋进地里,他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是红的……格瑞应该看不到吧,本子封面其实……其实也很正常吧。


事实上格瑞站在边上都能看到他发红的耳根。他不用对视也能猜到金现在在想什么。他弯下腰捡起了脚边一本棕色封皮的书。


金快速把书从他手里抽走,摆出一张‘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脸说:“那我先走了格瑞,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做。”接着就抱着捡起来的书连爬带滚地跑了。


心跳的超级快……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道是因为突然的运动还是被格瑞撞见尴尬事物的羞耻,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呵呵……”金听到耳边响起的突如其来的笑声,他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睡眠不足,他最近时常听到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叨叨絮絮,有时候是说一些日常,有时候是不断的诉说自己的需求念想,等他真正反应过来想问什么说什么,那个声音又回归沉寂,任他再怎么叫唤愣是不再出现。


“格瑞……”某天金坐在格瑞房间的地上,喊了一声正在看书的格瑞。


那天下午窗外的不知名昆虫发出了更难听的叫声,沥青道路热腾腾的似乎可以看到实体化的烟,金觉得连呼吸的空气都被固化了。


“嗯。”他头也不抬回应道。


“我最近……总是听到奇怪的声音,有人一直在吵,他说格瑞以后会不能陪着我,说格瑞会讨厌我嫌我烦……”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格瑞已经放下书了。他揉了揉金的脑袋:“不会的。”


金看着格瑞,不自觉握紧了手,他听他说:“你只是太累了,别想太多。”


“……嗯。”


金隐约猜到了什么,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太累了什么的……那个声音阴魂不散的程度已经严重影响他的生活……他只是有些怕。


“对……对不起。”金匆匆忙忙对着紫堂幻道歉头也不回地跑了。紫堂看着被他摔在地上的小斯巴达有些蒙圈。


金越来越难把控自己的情绪了,他甚至会因为拧不开汽水瓶而歇斯底里……他变得越来越暴躁。


他开始做一个又一个连起来的梦,梦里的生活安恬美好,有所有爱他的人,有所有他爱着的人们。在梦里他看到另一个和他有着同样面孔的白发少年。他们两人是非常非常亲密的存在,他和格瑞经历过的事成了他们三人一起经历过的事。


对方的音容笑貌日渐清晰,他每天都在他耳边说着似乎为他好的言语似乎是在为心有郁结的他排忧解难,他有那么那么好,但他说的最多的却是:金,只有我是深爱着你的。


金是有些沉溺的。

金是有些妥协的。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但是在某个瞬间金又在另一个他眼底读到了满满的恶意——与爱意纠缠得难舍难分。就像被恶毒皇后涂满了毒药但色彩鲜艳的红苹果。


金回到家时秋也在家,同时在他家里还有秋正在谈婚论嫁的男朋友。


啊啊姐姐也得到幸福了。丹尼尔是个很好的男朋友也会成为很好的丈夫的……金看着围着围裙正在给秋打下手的丹尼尔,看着秋灿烂的笑脸。


很快我也只剩下一个了……


“回来了,金。”丹尼尔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直勾勾看着他的金,他走过去想拍拍他的肩。


“你别碰我!”金有些反应过激了,他甩开丹尼尔的手还把旁边无辜的花瓶甩落到地上,玻璃炸裂的声音把前一刻的乐融融给冻结了。


“金……你还好吗?”丹尼尔有些没反应过来。秋也从厨房里出来。联系恋人的表情与弟弟最近的行为,她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表情有些难看。


“呃……”金急忙蹲下来捡玻璃,“抱歉,丹尼尔哥哥,我不是故意……”他的话戛然而止,灼热刺眼的红色滴落在玻璃碎片上又流到地上晕出一个圆。


“金你最近……很奇怪。”秋拿着急救箱拉着金的手坐在椅子上包扎,“你以前虽然冒失,但不会像这两个星期一样这么易怒,乱发泄。”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检查好不好。”秋的瞳孔里写着满满的担忧。


金是怎么回答的?


金他笑着,抱了抱秋。


“对不起啊姐姐,我这最近状态不太对,一直睡不好所以心情也比较恶劣……”


“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真的抱歉。只是一想到姐姐你也要结婚了就有些生气……”


“我没事的,只是有些难过而已。以后不会了,真的。”


“我不用去看医生的。”


大概是真的与之前别无二致吧,秋犹豫了会儿终是放他去了,只是叮嘱道:“哪里不舒服你定要说出来知道吗。”


“嗯嗯。”金点着头笑得非常开心。


金点着头笑得非常吃力。


深夜里金蜷缩在被窝里压抑着哭泣,除了靠眼泪来清醒神智,他也是真的无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绝对不正常,他害怕睡着害怕走进梦的“桃源乡”。


他去书店买了心理书想知道缘由想试着自救却发现于事无补。


他想告诉格瑞却怕格瑞再告诉他他是太累了。


他不想去医院,秋姐就要结婚了他不能在这个关头出这档子事。


他想见到格瑞。

他不想离开格瑞。


可是他现在连自控都难。


他不能去找格瑞。他开始疏远格瑞,他开始减少见面的机会,他开始躲着他,他似乎意识到了有什么在心里膨胀着。


等格瑞反应过来时,金已经有两个星期没在他身边蹦哒喋喋不休了,他消失得似乎很理所当然。


但真正的太平是不存在的。


“你们这些人,只知道躲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太恶心,太讨厌了。”

“格瑞不在意,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抹黑他吗?谁给你们的权利?”


金最终还是犯事了,和格瑞有关的……他在学校里,又在拐角处,把一个说格瑞坏话的少年打了,对方出言不逊,被气急了的金推了一把,他被石头绊倒,又刚好摔在石头上,血淌了一地。金叫了救护车,而看着他们要打起来就跑了的同伙报了警。


惊动了警察,金被抓住了,他被推搡着进警车时,眼角看到了怔怔地站在在走廊看他的格瑞。他扭头对他笑了笑,一如往常干净而纯粹。


格瑞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曾试着向格瑞求救过的,但格瑞告诉他他是太累了别想太多。


金没有进少管所,他只是进了精神病院。穿着白色的病服住在只有白色的病房,和浓郁的酒精味相伴。


看着没有色彩的前方,金说不出自己是该难过的嚎啕大哭还是庆幸地松口气。


他对格瑞的感情已经变质了,且如同寄生植物一般,依靠宿主的养分渐渐成长,日渐壮大的同时精神上的折磨也让他奄奄一息,他只能被束缚着听自己生命不断敲钟警醒,听理智流失的声音。


爱而怕让他生不如死,即使是在夜里他也能听到他们在残忍的啃噬着他的血肉的声音,睡眠中他们将包着糖衣的毒药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哄骗着他下咽。


他们肆无忌惮地叫嚣着狞笑着,将无力反抗的他困在名为‘爱’的囚笼里苦苦挣扎。



tbc


老早就想写病人和医生的故事,但一直没定好,直到被neru的病名为爱炸了脑子。整个脑洞细节完善是在mafumafu的翻唱被搬运过来的第二天,循环的时侯被三分二十八秒的哀号给刺激了。



【龙族】光影

※※※暂停写长


1.cp双源
2.这章泽非专场
3.文笔没有但想努力写好
4.这一章改了好几次但依然觉得违和,之后可能会再改
5.谢谢观看 


03

路明非坐在高天原里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酒。今晚是他们在高原天的最后一晚,也是决定是否有资格当一个好牛郎的关键之夜,但那之后他和师兄们就要离开日本回学院了。事实上无论有没有资格,都不会对他的今后造成影响……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伤感,突然想喝酒便一杯接一杯,颇有借酒消愁的仗势,却挡不住心底莫名的悸动。

白天并未营业的高天原光线昏暗,路明非也没打算开灯,但前方至始至终都没停止忙碌的酒保熟练的摇晃着调酒器,专注程度丝毫不受影响,一举一动不像普通调酒反而像艺术创作。路明非一言不发地看着路鸣泽,心底啧啧感叹道人摸狗样。

等到路鸣泽把调好的饮品倒入杯子推到路明非面前,他早些开的酒也刚好见底了。

“你不是说日本不是你的服务区你度假去了吗,在主人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只用待机而不是跑出来来破坏我的美丽人生。”路明非想他应该是没醉的,话里话外都是对路鸣泽的恶意,虽然这对路鸣泽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因为哥哥经常好几年才给我一次委托,如果等着哥哥哪天良心发现把命卖给我我肯定餓死,所以上次完成了哥哥的工作後我又接了個委託,现在是工作间隙便想和哥哥聊聊联络感情。”路鸣泽手撑在吧台上对路明非笑得真诚,虽然在路明非看来那扑面而来的只有慢慢恶意。

“今天之后我就要围绕我的小姐姐们告别我的短裙少女告别我的朝比奈玖瑠,这么悲情的时候你不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想想怎么表达我的不舍之情却让我对着你这张小屁孩的脸和你联络感情?你在开玩笑吗?”烦躁烦躁烦躁……路明非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那是路鸣泽知道的,是他不想知道的。

路鸣泽宛若未闻自顾自说道:“哥哥,你说血亲可以为彼此做到什么程度呢?”路明非心想这酒居然后劲这么足,他都看不清路鸣泽的表情都没法去猜他打着什么坏主意。路鸣泽的表情晦暗不明,似乎用近乎嘲讽的表情看着路明非又好像只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手指在一个不知几时拿在手上把玩的杯子边缘摩挲着,路明非盯着盯着只得出这手真好看的结论。

他甩手趴在吧台上放松身体,看都不看路鸣泽一眼大声嚷嚷道:“这种深奥的问题你自己去想我现在要大醉要对酒当歌,要当一个孤独的美男子,你带着你的问题和你的人从我面前滚开别来打扰我的好心情。”路鸣泽从来不会在意他说出来的任何带刺言语,路明非不知道这是不屑在意还是这人实在是没脸没皮。

“龙族没有亲情,他们从出生那日便注定了以日后的相杀。”路鸣泽轻声说:“他们没有爱,不懂爱。”顿了顿他又改口了:“也许是爱的扭曲。”“他们被赐予至高无上的权与力,作为代价所有温情被收走。”

“不懂知足妄谈感情必以悲剧收尾,如耶梦加得。”路明非觉得自己真是棒棒的撑着听他讲这些没营养的。

“哥哥,我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及生命的事,但如果哪天我为了哥哥差点死掉了,需要哥哥牺牲最后四分之一的生命,哥哥你会救我吗?”

“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用看到你说我救不救?”路明非趴着用后脑勺对着路鸣泽,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毕竟路鸣泽就像打不死的蟑螂,贴上就难以撕掉的狗皮膏药,他似乎一直那么游刃有余,没什么可以难倒他,有时候想想。路明非真的觉得他的存在就像是他生命里的……神。越想越憋气,路明非总觉得不做点什么让路鸣泽吃吃瘪心里就不舒服。他坐直了身体严肃的正视路鸣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放鞭炮庆祝。”

路鸣泽先是一怔,然后笑出声了,他说这果然像是哥哥你会给的回答。路明非被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看着路明泽笑到喘不过气,断断续续说:这样你才是路明非,不会活的优柔寡断。末了敛去所有情绪,整了整领带表现得既像个贵族却也有几分神棍的味道,表情睥睨说着如同‘这个孕育出了肮脏人类的肮脏世界’的中二台词:“被情感牵绊住而进行自我牺牲的家伙果然是蠢到家了。”

他走出大门前回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不知定格在5:40多久了,他扭头看看路明非:“再见了,哥哥,有人找上们了呢。”